今天下午,我坐在老陈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凳上,他正蹲在灶台边,用一把旧铁勺搅着锅里的红薯粥。天灰得像被水泡过,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都蔫了,风一吹就沙沙响。我本来是想来蹭顿饭的,结果他突然抬头,眼睛一眯,说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,你得听好了。” 我愣了一下,他却笑了,说:“我这人一辈子没讲过什么好听的,但这个,我讲了三十多年,从没改过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有点发毛,又有点好奇,毕竟这地方,谁家不有点老传说?

他回忆起自己小时候,村子里有座老宅子,那房子破旧不堪,墙皮已经剥落得像干裂的皮,窗户是用木板拼凑的,每逢下雨天,木板间就会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,仿佛有人在敲门。村里人都说那是个不吉利的“阴宅”,没人敢住。然而,他的祖上阿福曾住在那里,后来就无声无息地失踪了,再没有人见过他。他轻轻抿了一口茶,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:“那年冬天,我八岁,半夜醒来,听到屋里有脚步声,不是自己的脚步声,而是轻轻地踩在地板上,就像是在柔软的棉花上。”
我吓得差点尿裤子,可我听见一个声音说:”你爹在等你。”我差点跳起来,他却慢悠悠地说:”我爹那时候已经走了三年了。可我问过他,他从没提过这事。后来我才知道,阿福其实是被’请’走的,不是死了,而是被’借’走了。那房子的门会自己开,只要有人心里有怨,它就会开门,把人拖进去。
我正要开口,他先不管我,自己喝起了粥。他顿了顿,喝了一口,然后笑着说:”我后来去那房子看过,门是关着的,可屋里有股味道,像烧过的纸,还有铁锈味。”他皱了皱眉,又补充道:”我问过村里的老木匠,他说,那房子的梁上,刻着’魂不归’三个字,是阿福自己刻的。”我听得手都在发抖,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滑。他笑了笑:”鬼故事,其实不是吓人,是提醒人。人活着,别总埋怨,别总想不通,有些事,你越想越怕,其实它早就藏在你心里了。”
”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粥,忽然觉得,这锅红薯粥,好像也像那老宅的门,关着,但里面,一直有声音。回家路上,我路过那条老巷,路灯昏黄,风一吹,巷口的纸灯笼晃了晃,像在动。我停了停,心想:也许,真的不是鬼,是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