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,我被刺耳的哨声惊醒,整个人像被钉在床板上一样动弹不得。揉着眼睛爬起来时,窗外的天色还泛着灰蓝,远处操场上的树影在晨雾里摇晃,像一群醉汉。我裹着被子走到洗漱台前,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像被太阳晒蔫的茄子——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,连睫毛都像被炭火熏过似的发黑。食堂的豆浆今天格外烫手。我捏着搪瓷缸站在队伍里,看前面的男生们像木桩一样笔直,后颈的汗珠在领口汇成细小的溪流。

教官的影子在清晨的阳光里忽明忽暗,他喊着”齐步走”,我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,被他瞪着三角眼训斥道:”你他妈想散架是吧?”这叫人的脸瞬间被烧得通红,我脸上的皮肤都被晒得通红。中午的太阳毒得不得了,连柏油路面都快被晒化了。我缩在树荫下啃着面包,忽然发现旁边有个穿白衬衫的女生,她的脖子上贴着创可贴,正在用纸巾擦着晒伤的皮肤。”你也是被晒成这样啊?”
她递给我半瓶矿泉水,我这才发现后背火辣辣的,贴着胶布的伤口隐隐发痒。傍晚的集合哨比太阳还早。我拖着僵硬的腿走向操场,发现教官的军靴沾满泥巴,裤腿被汗水浸成深灰色。他站在队列前用哨子吹出断断续续的节奏,我们跟着他机械地摆动双腿,像一群被驯服的机械鸟。当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时,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军姿比昨天又直了一分。
回到宿舍时,我瘫在床铺上数着墙上的裂纹。窗外的蝉鸣混着远处的军号声,像某种神秘的咒语。我摸了摸晒伤的皮肤,突然觉得这些疼痛或许就是成长的勋章。虽然明天还有站军姿,但此刻的疲惫里,竟藏着一丝奇妙的踏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