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，我跟老张去城西的老街转悠，本来是想买点小玩意儿，结果一拐进那条窄窄的青石板路，就看见一家不起眼的旧货铺，门头歪歪的，挂着块褪色的布帘，上面写着“古玩杂货”四个字，字迹已经磨得发毛了。我本来没打算进去，可那扇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头走出来，手里捧着个青玉小盒，盒上雕着蝉形，翅膀展开的样子，像在轻轻振翅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空，又有点亮。“这玉蝉，是前年从老窑里挖出来的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枯叶，“我爹说，这蝉是活的，不是死的，是‘守着人’的。
” 我愣了一下，他继续说：“以前村里有个人，生了病，天天咳嗽，夜里睡不着。他家里穷，买不起药，就去庙里求了个玉蝉，说是能听懂人话，能替人守着，夜里替人挡风，白天替人挡雨。后来那病好了，他天天说，玉蝉在窗台边，听他说话，还说他梦里见过蝉蜕，像在飞。” 我笑了，觉得是老故事，可他却认真地盯着我，说：“我爹说，玉蝉不是死物，它在等一个人，等一个愿意听它说话的人。” 我问他，这玉蝉现在还能听懂人话吗？
他摇头：“它不会说话，但能‘懂’。你要是心里有事，它会安静地在你身边，不吵不闹，像风一样。” 我突然想起自己前阵子失眠，半夜总听见窗外有蝉鸣，可又不是夏天，明明是秋天，我甚至怀疑是自己太累，太焦虑。那天我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月亮，突然觉得，也许那声音不是风，是玉蝉在轻轻叫。后来我问老人，这玉蝉值多少钱。
他说：“不值钱，它只值一个心。” 我掏出五块钱，买了它，不是为了收藏，是想试试，能不能真的安静下来。回家路上，我听见巷口又传来蝉鸣，是真蝉，是夏天的蝉，可我却觉得，那声音像极了玉蝉在低语。今天天气闷，阴得像要下雨，可我反而觉得心里亮了。原来有些东西，不是用来拥有，是用来听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