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特别闷，太阳像个烧红的铁块，挂在天上，连树叶子都懒得动。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手里拿着那本旧书，封面已经发黄，边角还卷了，是去年从亲戚家借来的《中国民间故事选》。翻到一半，突然就停住了——我发现自己居然在讲“牛郎织女”给隔壁小区的王奶奶听。王奶奶八十多岁了，耳朵不太好，但眼神亮得像小时候看庙会的灯笼。我讲到织女偷偷下凡，和牛郎在银河边相会，她听了半天，突然说：“哎哟，我年轻那会儿，村里就传过这故事，说织女是天上织布的，牛郎是地里的农夫，两人一见钟情，结果被王母娘娘一拆，分开了。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拍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我愣了一下，心想：这不就是小时候在村口听大人讲的故事吗？后来我想通了，这些故事其实不是编出来的，而是老百姓在生活里慢慢“长”出来的。比如说“孟姜女哭长城”，我以前觉得是悲情剧，现在想想，它讲的其实是老百姓对“承诺”的渴望。她丈夫被抓去修长城，她千里寻夫，哭得长城塌了——这不就是我们每天在生活中遇到的吗？
谁没感受过”等一个人，等得心都碎了”？今天我还在想，为什么这些故事能传了几百年？不是因为故事多精彩，而是因为它们讲的是人。讲的是分离，讲的是等待，讲的是爱情里那份坚韧，讲的是人对公平的渴望。比如”梁山伯与祝英台”讲的不是爱情，是”人不能被命运随意安排”。
我们今天很多人说“活在现实里”，可这些故事提醒我们：人心里，其实一直藏着一个不被现实磨灭的梦。我吃完午饭是豆腐脑，加了两勺酱油，有点咸，但喝着特别踏实。吃完坐在窗边，看着楼下两个孩子在玩“打水漂”，一个说：“我要当英雄，像孙悟空一样。”另一个说：“我要当仙女，像织女一样。”我笑了，心里忽然暖了一下。
原来这些故事，不是老一辈人讲给孩子的童话，它们是活在我们骨子里的日常。它们像老屋的门环，锈了，但一碰，就发出熟悉的声响。今天我终于把“牛郎织女”和“孟姜女”都讲完了，王奶奶听完，说：“你讲得比我小时候还动情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，但心里踏实——原来我讲的不是故事，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