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雨，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像打鼓，我窝在沙发里翻那本泛黄的相册，是奶奶留下的。她走前说，这本子里有她年轻时的影子，有她和我爷爷在山里种树的岁月。我以前总觉得“红色”是国旗、是革命、是口号，可今天翻到一张照片，我愣住了——是1963年，她和几个女老师在村口种下棵枫树，背景是红砖墙，墙上贴着“为人民服务”几个字，字迹已经褪色，但那红，还很亮。我问自己，这算不算“红色”？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战争，也不是红墙红瓦的宏大叙事，是她们在泥地里弯腰，是她们把树苗埋进冻土，是她们在冬天用棉袄裹着肩膀，说“等春天来了，树就绿了”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说：“人活着，得有根。”她没说“红色”，可她用行动，把“根”种在了土地里。我翻到后面，有一张照片是她和爷爷在田埂上，他穿着旧军装，袖口磨得发白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“1968年，我们种下片稻田，种的是希望。”我盯着那行字，心里一热。
红色不是标语，也不是口号，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，是风吹雨打里依然不肯放弃的信念。今天我煮了碗红薯粥，是奶奶最爱喝的。我一边喝，一边想起她年轻时在村里教书，冬天没有暖气，她就用煤炉烧水，把热水倒在木桶里给孩子们洗脚。她说：”孩子冷了，心就冷了。”我突然懂了，红色是温暖，是平凡生活里的光。
我本以为红色是遥远的、宏大的，可今天，它就在奶奶的皱纹里，在她种下的每一棵树、每一垄田里。它不张扬，却扎得深。我合上相册，窗外雨停了，天边泛出鱼肚白。我忽然觉得，我这一生，或许也该像她一样，种点什么——哪怕只是种一棵树，或是一颗愿意坚持的心。红色，原来总是都在我们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