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雨,是那种细密得像针脚的雨,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。我坐在书桌前,窗外的树叶子被雨水打湿,贴在枝头,一动不动。我本来是想写点工作上的事,结果越写越空,你知道吗干脆翻出抽屉最底层那个旧信封——是去年冬天我写给外婆的,压了快一年,一直没寄。外婆去年冬天走了,我其实一直没好意思把那封信寄出去。写的时候,我脑子里全是她坐在老藤椅上晒太阳的样子,她说:“人活着,就是得把心里的话都讲出来,不然日子像被风吹走的叶子,飘着飘着就没了根。

”我那时不懂,现在倒觉得她说得对。我坐在灯下,把信纸铺开,字一个一个写出来。写到“外婆,我今天在菜市场看见你最爱吃的豆腐脑,还是一样的味道”时,我突然鼻子一酸,差点把笔掉在地上。我写了整整一页,讲了我最近的生活:上班累、孩子闹、老小区的门坏了、邻居王阿姨总在门口晒被子,还有我每天早上煮的那碗粥,都是她教我的。写完的时候,窗外雨停了,天边浮出一点淡蓝。
我突然意识到,写日记并非为了向他人展示,而是为了在宁静的夜晚,与过去的自己进行一次心灵的对话:“你其实一直都在。”决定将这封信寄往外婆生前居住的那条巷子,尽管邮局告知需要几天时间才能送达,我也没有急着拆开它,只是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旧铁盒,与儿时的画作、她亲手织的毛衣以及我们一起去河边观赏萤火虫的照片放在一起。今天,我终于理解了写日记的意义,它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对话,不是与他人,而是与那个曾经稚嫩、慌张、害怕出错的自己。
我终于敢说“我难过”“我委屈”“我其实挺想你”,而这些,以前我总是压在心里。有时候我觉得,生活最真实的样子,就是这些没被说出口的话,终于在某个雨天,被自己轻轻捡起来,写进日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