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是那种闷得发烫的午后，太阳挂在天上像块烧红的铁，街边的空调外机嗡嗡响，我本来只想去吃碗面，结果路过一家新开的海鲜小馆，门口挂着“现捞现做”四个字，红漆斑驳，像被风吹过很多年。我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，老板娘笑着递来一杯冰镇酸梅汤，说：“今天刚从海里捞上来，虾、蟹、扇贝，全都是活的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心想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？但一进厨房，我看见厨师正用铁钳夹着一只大钳子螃蟹，轻轻一掰，蟹壳裂开，金黄的蟹肉就哗啦啦地掉进盘子里，还带着水珠。我突然就坐不住了，点了三样：大闸蟹、海胆、还有那道我从没吃过的小海参。
吃的时候，我完全没控制住情绪。海胆入口时有一阵刺痛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，但紧接着又鲜得发甜，整条舌头都麻了，我差点头把筷子扔出去。大闸蟹的肉软软糯糯的，夹在蟹黄里，一口下去，整只蟹都化开了，我一边吃一边笑，笑得差点呛到。旁边有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大叔，一边吃一边说：“我小时候在海边长大，吃海胆是小时候的仪式，现在吃一次，就像回家。”我问他：“你小时候都吃什么？”
他说海带、小鱼干、沙蟹，最贵的是只活虾，要用来煮汤补身子。我点点头，突然觉得这顿饭不只是在吃海鲜，是吃了一整个地方的记忆。吃完时天色已暗，窗外细雨绵绵。我站在门口看玻璃上的水珠滑落，忽然明白最动人的不是那些昂贵的食材，而是人与食物之间那份真实的羁绊。那天吃得太过开心，连拍照都忘了，只记得海胆的刺痛感和蟹黄里淡淡的咸香，像极了小时候外婆煮的汤。
回家路上，我路过一家便利店，买了瓶矿泉水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喝。风有点凉，我抬头看天，云层裂开了一道缝，阳光漏下来，照在水面上，像撒了一地碎金。这顿海鲜大餐，我可能不会记在账本上，但它真的在我心里，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，现在被提起来了，亮得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