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好,像撒了层金箔似的铺在老屋的木地板上。我蹲在阁楼的木箱前,手指蹭过蒙着灰的书脊,突然被一本旧书的封面吸引住了。封皮上印着”抗日小英雄”几个字,边角还沾着几根干枯的鸡毛,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年代飘来的信物。”这是爷爷的书。”我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男声。

我回头看见爷爷正扶着墙往楼梯上走,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。我赶紧扶住他的胳膊,只见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。盒盖上锈迹斑斑,还刻着歪歪扭扭的”1942”。”你奶奶当年总说,这盒子里装着能救全庄子的信。”爷爷说着,皱纹里带着笑意,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。我看见几根泛黄的鸡毛从盒子里飘出来,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最上面那封信的封口用红绳系着,纸张边缘还留着焦痕,仿佛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事件。
我凑近看了看,阳光照在墨迹上,泛着微光。爷爷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,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,说:”这是给东山游击队的,里面关系着全村人的性命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铃铛,铃舌上刻着”小满”二字,”你奶奶常说,这个铃铛是给小满的。”我听了这话,突然想起什么,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个磨破了的铁皮盒。
这是我在旧货市场淘来的,盒子里装着一个铜铃铛,和我爷爷的那个非常相似。爷爷接过盒子时,手指微微颤抖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喉结上下滚动,轻声说起奶奶的话,”她临终前曾告诉我,这铃铛是留给小满的。”那时,她抱着你爸爸逃往山中,怀里还揣着这个盒子。说完,他转身急匆匆地冲下楼,只留下我呆呆地望着那封泛黄的信,陷入沉思。
信纸上写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,但一个名字却格外清晰——”小满”。黄昏的光线斜斜地透过阁楼的气窗洒进来,我正对着那封信发呆。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,爷爷抱着个竹篮上楼,篮子里躺着个布包,包着个青瓷碗。
他把碗放在桌上,说道:“这是你奶奶给小满的,她说这碗里装着全村人的饭呢。”我留意到碗底有一道裂痕,里面嵌着几粒干瘪的豆子。爷爷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,解释道:“你奶奶说,这碗能装下整个春天。”
“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铜铃铛,铃舌上刻着”小满”,”这铃铛是给小满的,当年她抱着你爸往山里跑时,就带着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