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被一阵鸽哨声吵醒,从窗户望出去,老槐树上歪歪扭扭挂着几只灰鸽子。这声音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在胡同里生活时,每天清晨都能听见的声响。那时候整条胡同的鸽子都爱在晨光里盘旋,像一群飘在空中的黑云。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到楼下的早点铺,老李头还在用那台老式电炉煎饼。油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,只是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。

今天要几个鸡蛋?他照例问,我数着钱说要两个。他往煎饼里多夹了片香菜,说这是给胡同里新搬来的年轻人准备的。中午在胡同口的咖啡馆遇到隔壁单元的王阿姨,她正用手机拍一只在花盆里打盹的花猫。这只猫是前天从垃圾站捡来的,现在天天在咱家阳台晒太阳。
“她笑着展示手机屏幕,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银白的发梢上,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老电影。傍晚去西单逛街时,突然下起小雨。躲进商场的玻璃廊道,看着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故宫看雪的场景。那天穿得像只笨企鹅,却在红墙黄瓦间看到了最纯粹的美。此刻雨中的北京城,像极了那幅被水汽晕染的水墨画。
晚上回家发现楼道里多了个快递箱,贴着”北京故事”的标签。我蹲下身打开,里面是本泛黄的笔记本,扉页写着”1998年胡同生活记录”。翻到某一页,密密麻麻的字迹里夹着几片干枯的槐树叶,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鸽子。这让我突然意识到,北京的故事从来不是写在书里的,而是藏在每块砖缝、每声鸽哨、每个清晨的煎饼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