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，我被一阵窸窣声吵醒。睁开眼发现爸爸正蹲在阳台角落，手里拿着个破旧的喷壶，对着一盆绿萝的叶子喷水。他背对着我，后颈的皱纹在晨光里像一道道沟壑，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背我去医院时，也是这样弯着腰。厨房飘来煎蛋的焦香，我揉着眼睛走到餐桌前，发现碗里多了一块煎得焦黑的蛋。”昨天你妈说你爱吃焦的。
爸爸夹了两筷子菜到我碗里，然后转身去洗碗。我看着碗里那块焦黑的蛋，突然觉得他就像那盆绿萝一样——虽然生活把他磨得像老树皮一样粗糙，但他还是倔强地挺着。中午陪他去菜市场买菜，他非要自己提着菜篮子，说要”顺手遛遛弯”。我跟在后面，看着他弯着腰，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。路过鱼摊时，他突然弯下腰，用长满老茧的手指戳了戳水里的鱼：”这鱼眼睛还亮着呢，买条活的。”
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，他总是把买菜省下来的钱用来给我买新衣服，而自己却穿的是十年前的旧衬衫。傍晚回家时，我看到他在阳台上晾衣服，无意间注意到他右手小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，想必是刚才提重物时不小心划的。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，迅速把手指藏到了身后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没什么，抹点碘酒就好。”回忆起上周他悄悄收起我的感冒药，假称“熬夜伤身体”，此刻那些看似合理的借口，都化作了眼角的皱纹。
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摸到床头柜上有个小盒子。打开是几枚泛黄的硬币，每枚背面都刻着日期。最上面那枚是2008年，我出生那天。下面还有2010年、2012年……直到去年的今天。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说”钱以后再赚”，原来他把每个重要的日子都藏进了硬币里，像珍藏时光的琥珀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，照着父亲的背影。我突然觉得，那些他总说”别太累”的唠叨，那些藏在皱纹里的牵挂，那些笨拙的关心，都是岁月写给我的情书。此刻我终于懂得，原来父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，而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，默默托起我前行的那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