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架最底层的那个抽屉里，好像总是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，不管我往里面塞多少新书，那股味道都散不掉。今天闲着没事，鬼使神差地把它拉了出来，结果就翻到了这个。那是一个深褐色的硬皮本子，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，笔锋已经有点晕染了，看不清具体写的什么，大概是“记事”或者“备忘”之类的吧。其实我早就知道妈妈有记日记的习惯，但我从来没觉得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。毕竟在她的世界里，日记本通常是用来记录柴米油盐、水电费账单，或者是哪天菜价涨了、隔壁邻居吵架了这种琐碎事情的。
刚才无意间翻到一本旧日记，发现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记录着妈妈年轻时的样子。那时候我大概三岁，正是最调皮的时候。纸条上写着：”今天小宝终于肯自己吃饭了，虽然吃得到处都是，但我还是奖励了他一颗糖。老李下班回来，心情好像不太好，说是单位里的事，也没跟我说。唉，希望能早点存够钱，换个大点的房子。”原来那个每天催我穿秋裤、唠叨我早点睡的妈，在二十多年前，竟然也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。
读到这里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以前总觉得妈妈什么都能干，什么家务活都能搞定，什么难题都能解决。可看到日记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，突然意识到，她也是一个会为几百块钱发愁、会因为老公脸色不好而担心的普通女人。那时候的她大概才二十多岁，和我现在差不多大，为了一个家，她不得不收敛情绪，努力扮演一个坚强母亲的角色。再往后翻，内容就更具体了。
有一篇日记是关于我生病的。那是去年冬天，我得了重病，烧得非常严重。日记里这样写道：”今天小宝烧到了39度，把我吓了一跳，腿都在发抖。老李还在外地出差，我抱着他去了好几家医院，排队挂号、拿药，折腾到半夜。看着他在我怀里安静下来的样子，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。”
我发誓，只要他健康，我什么都愿意承受。看着这些字句，鼻子突然有点发酸。以前总觉得妈妈啰嗦，嫌她管得太多，总把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”挂在嘴边。现在才明白，那些看似多余的关心，其实是她用青春换来的宝贵经验。她不是天生就是母亲，也曾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贝，也爱穿裙子，也爱追剧聊天，也曾无忧无虑地过着自己的生活。
是为了我，她才慢慢褪去了那些光芒，变成了一个围着灶台转的普通人。日记本里还有好多这种细碎的片段。她会写今天菜市场的西红柿特别贵，五块钱一斤；她会写爸爸答应周末带我们去公园，结果因为加班又食言了，她一边骂爸爸是“大骗子”，一边又把晚饭做得热乎乎的。字里行间，我看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却能看到满满当当的爱意。那种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，而是渗透在每一个清晨的粥，每一个深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