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去菜市场买菜时，又看见那个总在摊位前摆着竹匾的老农。他摊位上的青菜叶子还带着露水，蔫蔫的叶尖上沾着泥土，像极了小时候在老家菜园里摘的菜。我买了一把小白菜，他笑着递给我一把葱，说”今天收的，刚洗的”。我接过葱时，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颤抖，像风里摇晃的芦苇。这已经是说真的年了，我每次去菜市场都能遇到他。
去年冬天他儿子在城里打工时摔断了腿，他不得不把菜摊从村口搬到镇上的市场。他说现在卖菜比以前难，要价高却总嫌菜不新鲜。”你们城里人买菜跟买金子似的”，他边说边把蔫了的韭菜捆成小把，”可我们种地的人，哪有那么多讲究”。我蹲在摊位前看他捆菜，他忽然问：”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爱在菜园里玩？”我愣了下，想起小时候在爷爷家，总爱踩着田埂跑，把白菜叶当扇子摇。
回忆起那些沾着泥土的菜叶，总能让我感到特别的亲切，远胜过超市里那些光鲜的蔬菜。他忽然笑了，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地说：“你儿子说你在城里买菜都挑有机的，可你每次买我的菜，都挑最便宜的。”说这话时，他的女儿骑着电动车过来了，车筐里装着几捆芹菜。他赶紧整理好菜摊，说要赶在中午前把菜送回村里。那一刻，我不禁想起去年冬天儿子在医院的账单，那些沉重的数字，像雪片一样压在我们心头。
他女儿跟他说：”爸，别卖了，我给你找份工作。”他却摆手说：”种地是祖传的本事，城里人不懂。”回家路上，我路过村口的晒谷场，看见几个老农正在晒玉米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宛如一排排等待收割的稻穗。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这些在田垄间弯腰劳作的人，或许比我们在写字楼里敲键盘的人更能体会生活的分量。
他们用双手把土地变成餐桌上的食物，而我们却总在抱怨菜价太贵。傍晚的风带着菜叶的清香，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，忽然想起那个老农说的话。或许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，把生活过成一场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