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阴得厉害,像块浸了水的棉被压在头顶。我窝在沙发上看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,书页边角还留着上个月读到一半的折痕。突然发现,自己最近总在凌晨三点惊醒,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些“吃人”的句子,仿佛真的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啃噬我的神经。
鲁迅写那个“狂人”时,笔锋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他让主人公在月光下发现历史的伤口,把“仁义道德”拆解成“吃人”的字眼。可我读到“我翻开历史一查,这历史没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‘仁义道德’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,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‘吃人’”时,突然觉得这不就是现代人的日常吗?我们不是也在用“正能量”“中国梦”这样的词,把真正的痛苦包装成糖果?
前两天和老张吃饭,他举着手机给我看短视频,说这是”新时代的启蒙”。我盯着屏幕上那些被滤镜修饰的笑脸,突然想起鲁迅笔下那些被礼教驯化的”吃人者”。他们不是真的吃人,而是用道德绑架、舆论审判、职场PUA的方式,把人活活嚼碎。就像今天地铁上,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手机大喊”这项目必须拿下”,他嘴里的”责任”和”担当”,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”吃人”吗?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太阳穴,突然明白鲁迅当年为何要写这篇日记。
他写了一个疯子,用疯子的眼睛看世界。就像此刻的我,明明知道社会的规则很残酷,却还是不得不戴着面具跳舞。那些所谓的“吃人”的獠牙,早已藏在我们每天说的“你好”“谢谢”“加油”里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随手关掉手机,随手合上《狂人日记》。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已经泛黄,像极了鲁迅笔下那些被岁月啃噬的旧书。
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“狂人”,只是有人选择在清醒中沉沦,有人在疯癫里寻找真相。而我,至少今天愿意承认自己是个“狂人”——哪怕这疯癫只是对现实的微小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