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的烟火气?

天还灰蒙蒙的,厨房里飘着炸鸡的香气。我居然没睡懒觉,这在平时是绝无可能的事。窗外的雪粒子簌簌地打在玻璃上,像无数个细小的音符,把整个城市裹进一层朦胧的纱。母亲在灶台前忙活,锅铲碰撞声混着油烟味,把空气搅得热乎乎的。父亲在院子里支起炭盆,往里添了把松枝。

大年三十的烟火气?

他总说老灶台的火候最讲究,我却只顾着看那团橙红的火苗在寒风里摇晃,像极了小时候在乡下看过的篝火。表弟蹲在门槛边啃着烤红薯,焦糖香混着雪地里的青草味,突然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山里露营的夜晚。中午亲戚们陆续到齐,屋子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姑妈端来一盘炸藕盒,油光发亮的,裹着薄薄的面衣。”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”,她笑着往我碗里夹,我却盯着她手背上冻裂的皮肤。

这些日子忙着置办年货,总觉得人多事杂,可这喧闹声倒像是一个暖和的茧,把人裹得 snug snug。傍晚看春晚时,表妹突然从背后掏出个纸箱,说这是她小时候的玩具。掀开盖子,一排塑料小马立在那儿。我愣愣地摸出那匹褪色的蓝色小马,鬃毛上还沾着干涸的颜料。恍惚间,我又回到了七岁那年,我蹲在院子里给它涂色,父亲在旁边笑着喊”别把颜料弄脏了衣服”。

当零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,整条街道瞬间沸腾起来。我裹着厚厚的棉被,站在阳台上,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。此起彼伏的爆竹声,就像是一串串炸开的音符。表弟拿着手机录像,镜头里全是飞舞的火星。突然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还在异乡的出租屋里,窗外只有陌生的霓虹灯。

此刻却能闻到母亲蒸年糕的甜香,听见父亲和表弟为抢遥控器的嬉闹。雪还在下,但屋檐下的冰棱已经化了。厨房的灯还亮着,母亲在案板前剁着饺子馅,案板上的肉馅泛着水光。我忽然觉得,这烟火气里藏着某种永恒的东西,像雪落在屋檐上的声音,像爆竹炸开时的震颤,像母亲手背上那道道冻疮,都在诉说着某种朴素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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