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,天还灰蒙蒙的,雾气没散,路两旁的稻田像被水洗过一样,泛着青灰。我踩着泥巴路往村口走,脚底有点滑,还好没摔。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,树皮裂得像老人手背,叶子稀疏,风一吹就哗啦响,像在说话。我蹲下来摸了摸树根,发现旁边新种了一排小树苗,是村支书昨天亲自栽的,说是“让村子绿起来”。我笑了笑,这树苗看着挺嫩,估计明年春天才见真章。

今天村里召开了村民大会,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修路的事。我原本打算避开,但还是去了。会议上,老李头坐在最前排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拿着烟斗,一开口就大声说道:“修路当然是好事,不过得看谁来出钱啊!我这把老骨头,走两步都喘,孩子们上学得绕二十里山路,太折腾了!”旁边几个中年汉子也纷纷附和,说:“得有补贴”,“得有保障”。
在村里待着总觉得心里堵得慌,这堵感不是因为路况差,而是大家说话时都像是在等待谁来买单似的。其实我心里明白,他们不是真的想要钱,而是想要一份踏实,想要能过上稍微好一点的日子。中午在村头的小饭馆吃了碗粉,老板娘是去年刚嫁过来的,名字叫小芳。她端上来一盘自己做的萝卜干,说:“这个味道是我们村人传了几十年的。”我尝了一口,咸中带甜,特别实在。
她还问我:“你在这儿待多久呀?”我说:“差不多半年左右,可能会长到一年左右。”她点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接着说:“那以后就多来,咱村的鸡、鸡蛋、土鸡蛋,都给你留下来了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,但心里暖乎乎的。下午下雨了,说来虽然不大,但下得挺急的,村里的小路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我坐在村小学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几个孩子在屋檐下躲雨,手里还拿着新课本。小宇问:“叔叔,你们城里人,是不是都住高楼?”我笑着回答道:“是啊,我们村里每家都有一块地,种菜、养鸡,日子虽然慢,但很踏实。
晚上回宿舍,屋里灯还亮着,我打开手机,翻了翻朋友圈,全是城市里的高楼、车流、灯火。我关了手机,坐在床边,突然觉得,驻村不是为了“改变”,而是为了“看见”。看见老槐树的年轮,看见老李头的烟斗,看见小宇的眼睛。这村子,没那么热闹,但每一步都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