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特别冷，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岳母把你知道吗了一把盐倒进汤锅，她驼背的影子在灶台前晃了晃，像棵被风吹弯的老树。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，屏幕上是医院的缴费单，上面的数字比去年多了三倍。”妈，这汤里怎么有味精？”我走到她身后，看见她正用筷子戳着汤面，”你不是说要控制盐分吗？” 岳母手一抖，汤勺掉进水槽发出脆响。
她转身时围裙带子滑落在地，腰间膏药贴得明显。”你这孩子，怎么又说这种话。”她弯腰捡围裙，手指关节泛白，”你媳妇儿前年手术，医生说要清淡饮食，我这不是……“我盯着她手背上暗红色的针孔，突然想起上周路过药房时，看见她站在柜台前和店员讨价还价。那天她穿着深蓝色棉袄，袖口沾着药水的气味，像块浸了水的海绵。”妈，你是不是在偷偷买止痛药？”
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，”上周三你去药店，我看见你……” 岳母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。”你媳妇儿现在在省城医院，每天要打三次止痛针。”她掀开锅盖，蒸汽扑上镜片，”你爸走的那年，我也是这样熬过的。” 我愣在原地，看着她把汤盛进青花瓷碗。碗底沉着几粒枸杞，像暗红的血珠。
厨房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让我突然回忆起结婚那年，她站在灶台前，精心地将红烧肉切成一块块方正的形状。岳母将盛满汤的碗推到我面前，轻声说：“你媳妇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她父亲去世的那年，她几乎每天都要吃两碗。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油花，我脑海中浮现出去年冬天的某个夜晚，我加班到很晚，发现包里多了一瓶止痛贴，标签上写着“扶他林”。
我正准备开口询问，她却突然说道：“你媳妇最近总说腰疼。”话音未落，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，厨房的挂钟发出滴答声，窗外飘落的雪花落在玻璃上，融化成细长的水痕。岳母起身，从柜顶取下一个铁皮盒，盒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药瓶，最上面那瓶标签上赫然写着“吗啡”。
“你爸走的那年，我每天都要买这些。”她摩挲着瓶身，”你媳妇儿现在每天要吃三粒。” 我看着那些药瓶，突然想起上周路过药店时，看见她站在柜台前和店员讨价还价。那天她穿着深蓝色棉袄，袖口沾着药水的气味，像块浸了水的海绵。”妈，你是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