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特别好，阳光不刺眼，像被滤过一样，洒在车窗上，晃得我眼睛有点发酸。我开着那辆老款的SUV，车漆已经有点斑驳了，后视镜边还贴着去年冬天我写的一张小纸条：“别怕路远，怕的是心没电。”现在看，这句话真像在提醒自己。我们从杭州出发，去浙江西部的莫干山。原本计划是两天一夜，结果半路遇到一场小雨，雨不大，但路上湿滑，我不得不在半山腰的小镇里停了会儿。
溪口是个小地方，路边有家老茶馆。木头搭的门面挂着红布，上面写着”老茶馆，不收手机”。我进去坐下，老板五十多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发花白，说话慢悠悠的，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。他给我泡了壶龙井，山泉水煮的茶，水温烫手。我喝了一口，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。他说：”现在开车的人都是赶路，车开得越快，心反而越慢。你这车开得不急，还停在路边，挺好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心中涌起一丝不安，担心自己一路奔波会太疲惫，也害怕错过沿途的风景，到头来一无所获。但听到他的话，突然间，我意识到，放慢脚步，其实也是一种自由。下午我们继续上山，山路蜿蜒曲折，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格外清晰。路边有孩子在放风筝，那风筝是鲜艳的红色，线断了，孤独地在空中飘荡，像一只受伤的鸟。我停下来拍了张照片，没有发朋友圈，而是放进了车里的旧相册里。
晚上到了山脚下的民宿，老板娘是位年轻姑娘，会弹吉他，晚上开灯后，她就弹了一首《平凡之路》。我坐在窗边，听着，看着窗外的星星，突然觉得，这一趟自驾，不是为了看风景，而是为了找回自己——那个被城市节奏磨平了的、会发呆、会感动的自己。车里的导航还显示“距离终点还有30公里”，可我好像已经到终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