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超市买完菜，正准备结账时，突然看到收银台前站着个女孩。她穿着校服，手里攥着一包巧克力，脸涨得通红。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她却突然把巧克力往收银台一放，像是赌气似的说：”给我包糖。”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还带着住院腕带，病历本上写着”精神分裂症”。她今天是次来超市了，每次都是在零食区徘徊，眼神里闪着某种危险的光。
我跟了她两次，看她把巧克力藏在书包夹层，又在结账时偷偷撕开包装。”你确定要买这个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她突然抬头盯着我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”你见过被禁止的东西吗？”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巧克力，包装上印着”儿童专用”的字样，”他们说这是毒药，可我尝过，味道比糖甜。
我这才想起上周儿科门诊有个案例。那个八岁女孩偷吃妈妈藏起来的巧克力，被诊断为有进食障碍。眼前这个女孩，手腕上的住院腕带和她眼里的光，让我想起了许多深夜急诊室看到的场景。你妈妈呢？我问。
她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得带泪：”她每天都在医院，和我抢我跟你说一块巧克力。”照片上，母亲平躺躺在病床上，正握着一块半巧克力，旁边还挂着抑郁症的诊断书。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总在超市徘徊。为了对抗这个现实世界，她总是在超市里东挑西选。比如今天特意在结账时偷吃了一块巧克力，或许她只是想证明，自己还是能掌控一些事情的。
她把巧克力塞进我手里时，指尖冰凉：”这是我跟你说的了，你别告诉别人。” 我看着她消失在货架间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偷吃母亲藏起来的糖果。那时觉得是叛逆，现在想来，或许也是一种对抗。超市的广播正在播报天气预报，窗外的雨滴打在玻璃上，像无数个未说出口的”我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