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盯着天花板数了三十七个数，突然被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惊醒。手机显示医院的灯牌亮着，丈夫在走廊尽头焦躁地踱步。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温水，喝了一小口，喉咙里还残留着产房消毒水的气味。护士小张掀开被子时，我下意识往床沿缩了缩。”别怕，我们这就准备。
“她边说边调整着器械台，我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像鼓点般密集。丈夫的手突然按住我的肩膀，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深蓝色的衬衫，袖口还沾着早餐的咖啡渍。”宫口开了，我们开始推。”医生的声音像从水里传来。我咬住嘴唇，感觉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丈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，他今天没说话，但每个动作都带着克制的温柔。护士递来吸氧面罩时，我突然想起昨天他给我讲的育儿故事——新生儿的哭声像小铃铛，会把整个世界都唤醒。当那声啼哭穿透产房的玻璃窗时，我听见自己发出类似动物的呜咽。护士剪断脐带的动作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，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被包裹进粉色的襁褓，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丈夫在护士身后举起手机，镜头里我的脸比哭还难看，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太阳刚刚升起，我抱着孩子坐在长椅上，静静地看着丈夫给婴儿换尿布，他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，还开玩笑说宝宝的脚丫子像只小海豹。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，我突然想起在产房里那一刻，当医生将婴儿递到我怀里时，我竟没有感到一丝恐惧，反而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平静。回家的路上，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，丈夫在副驾驶座上小憩，嘴角挂着满足的笑。
我望着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，突然觉得生活就像产房里的光，明明刺眼，却让人忍不住往前走。或许这就是成长，总要经历撕裂般的疼痛，才能迎来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