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,北山的雪下得特别大。我裹着厚重的棉袍坐在火盆前,看炉火映红了张郃的面庞。他握着半杯冷酒,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”这雪,怕是能埋住整座山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。
那是一个冬天的建安二十四年,我跟随张郃守卫在北山的要塞。那年,曹操和刘备在汉中对峙,张郃被任命守卫那些战略要地。我至今还记得,他常常独自登上瞭望台,看着远处的山峦被雪染成银白色。有一次,我跟随他前去 observation,看到他用剑尖挑起一片雪花,说:“这雪,像极了当年在雁门关外见过的沙尘暴。”他说完,我便问:“将军,敌军那边又派来了一名斥候。”
副将李昂抱着地图慌张跑来。张郃的眉头皱得更紧,接过地图时指尖在某个地方停留了很久。他传令下去,让各营将士添置棉甲,明早一早出发。转身望向窗外,积雪压断了松枝,纷纷扬扬飘进营帐。那夜的风格外刺骨。
我裹着被子听着外面的风声,突然听见张郃在隔壁帐篷里低声说话。”若真有伏兵,我便以雪为甲。”他的话被风卷走,却让我记了整整十年。次日清晨,我看见他披着雪白的披风站在山头,身后是整队的将士,每个人的铠甲都沾着未化的雪。”将军,敌军在山下布阵了。
斥候的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山林。张郃站在山崖边缘,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望向山下,只见黑压压的旌旗如同乌云般涌动,诸葛亮的帅旗隐约可见。”传令,各营列阵,准备以雪为盾。”他转身之际,我注意到他的右臂旧伤隐隐作痛。那场战役打得异常激烈,令人惊心动魄。
敌军的箭矢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,张郃却站在最前头,用长枪挑起盾牌,让将士们躲在雪堆后。我至今记得那幕场景,他左臂被箭射中时,竟用牙齿咬住箭杆,硬生生将箭头拔出。”传令,放箭!”他嘶声裂肺地喊着,声音里带着血丝,”让诸葛亮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铁血!”战鼓声中,我看见他的战袍被血染成暗红色。
他单手举着长枪,像一尊铁铸的雕像,任凭箭雨击打。当一支箭被射尽时,山下传来敌军的惨叫。”收兵!”他大喝一声,转身时却踉跄了一下。我冲过去扶住他,发现他左腿的旧伤又开始渗血。
那夜,我守着火盆为他包扎伤口。”你可知为何要选北山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我摇头,他却笑了,笑得像极了当年在雁门关外的沙尘暴中,他独自一人策马扬鞭的模样。”北山的雪,能掩人耳目。
“他轻声说,”而我张郃,最擅长的就是在雪中藏锋。” 后来我才知道,那场仗是诸葛亮精心设计的陷阱。他故意放消息说要奇袭北山,实则想引出张郃。而张郃却用雪地的反光迷惑了敌军,最终以少胜多。但没人知道,他为何要在雪夜独自登上瞭望台,对着北方的山峦久久凝视。
如今每当我看到飘雪的山林,总会想起那个雪夜。张郃站在山巅,雪落在他的肩头,却遮不住他眼中的光芒。他用一生诠释了何为”善战者,如能避实击虚”。而那场仗,不过是他传奇故事中的一个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