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时，窗外的雨还在下。我对着天花板数了七分钟才决定起床，结果发现昨天晚上又把咖啡杯放在床头了。这已经是本周说真的次了，每次醒来都能看到褐色的液体在枕头上晕开，像极了我内心对法律工作的迷茫。律所的电梯里总飘着消毒水味，今天却混着一股焦糊味。我低头看手里的文件，发现是上周那个离婚案的调解书。
当事人王阿姨昨天说要撤诉，今天却又送来新的证据，声称发现了丈夫藏匿的房产。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不禁想起主任前几天说的那句话：”法律是现实的镜子”。可这面镜子照出的，却是一幅支离破碎的拼图。上午的庭审更是让我措手不及。被告律师突然拿出一份录音，称原告在三年前就提出过离婚。我定睛看着那张泛黄的录音笔，这才意识到上周整理的证据清单里，居然漏掉了关键的日期。
当法槌落下时，我感觉喉咙里像是有什么野兽在呜咽，那种感觉，就像小时候被老师当众批评时的羞耻感。午休时，我和实习生小林聊起这件事，她却说：”这不就是法律的不确定性吗？”我看着她胸前的工牌，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这个22岁的女孩，比我还懂法律的残酷。我们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，她要了一杯美式咖啡，我却只敢喝温水。玻璃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她突然问起上周那个农民工讨薪的案子。
“我愣了两秒，突然想起那个在法庭上哭到哽咽的农民工，他的眼泪比任何判决书都更让我心痛。傍晚的地铁上，我抱着文件袋靠着窗。夕阳把玻璃染成琥珀色，我数着车厢里的人流，突然发现每个乘客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疲惫。手机弹出一条消息：”王阿姨的房产过户手续已办妥”，我盯着这条信息，突然觉得今天的雨或许不是坏事，它冲刷了我内心那些固执的偏见。回家的路上经过便利店，买了瓶矿泉水。
回家后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，这可能是我说真的一次和它做朋友了。此刻的我，终于明白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，而是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笨拙却真诚的普通人，用尽一生去修补的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