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,我被一阵熟悉的蒸笼香气唤醒。推开家门,街角的包子铺已经飘出白雾,老板老张正用竹签戳着蒸笼,蒸汽把他的眼镜片蒙得透光。我习惯性地买了一个肉包,咬开时肉馅的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,咸香混着热气在口腔里炸开。这味道让我想起去年冬天,我蹲在图书馆角落写信,窗外飘着雪,手里攥着的正是从这铺子买的包子。上午的会议开到一半,我突然想起那封写了三个月的信。

信纸是去年生日买的,浅蓝色的,边角已经卷起。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PPT,手指悬在键盘上,脑海里浮现出老张装包子时的窸窣声。他总说”多带几个,凉了就不好吃”,可我每次都只拿一个,剩下的都留在铺子里。下午三点,我特意绕去包子铺。老张正在收摊,见我来了,从保温箱里掏出个塑料袋:”给你带的,今天肉馅多加了点肥膘。”
我接过袋子,摸到袋底有一张纸条,上面是手写的:”小陈,上次你写的信我收着呢,等你寄出去。”我突然笑了,想起去年冬天在图书馆写信的自己,那时候我甚至认不清包子铺的招牌。傍晚回家时,我决定把那封信寄出去。快递单上填的是”北京市朝阳区某街道”,地址还是去年写信时填的那个。路过包子铺时,老张正在擦玻璃,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。
我买了两个包子,一个放在信箱边,另一个塞进兜里。回家路上,包子的热气在空气里凝成细小水珠,和那年冬天图书馆窗玻璃上的雾气很像。现在坐在书桌前,窗外的雨滴正敲打着玻璃。我打开信封,发现信纸背面有几道铅笔划痕,那是去年冬天反复修改留下的痕迹。终于可以寄出这封信了,只是收信人可能已经换了地址。
但至少,那些在包子铺门口的清晨,那些在图书馆写信的黄昏,都变成了可以寄出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