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,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梁,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,在半空中打旋。我裹紧了旧棉袄,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望着远处的白犬坟发呆。那座坟不高,却总能在雪后露出尖尖的土包,像一只沉默的狗,守着这片荒凉的山地。”小满,又来看白犬了?”身后传来阿婆沙哑的声音。

回头看看,看见阿婆拄着拐杖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。阿婆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,还比我还清楚白犬坟的故事。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阿婆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:”别看了,那畜生早就死了,你还指望它给你带来什么好运气呢?”我咧嘴一笑,露出被冻得发紫的牙齿:”阿婆,我这不就是看风景吗?”
“其实我知道阿婆说的是谁。白犬坟里埋的不是狗,是我们村一只白狗,叫雪球。雪球不是普通的狗,它有灵性,能听懂人的话,还会预测天气。那年冬天特别冷,村里人都说雪球是灾星,被几个年轻人扔进了山沟。可奇怪的是,从雪球消失那天起,村里的怪事就少了。
后来有人发现雪球死在山沟里,浑身是伤,明显被人折磨过。大家这才意识到后悔,可已经晚了。阿婆摇头:”都过去了,别想了。”她停顿片刻,”我小时候,雪球还救过我一次。”我问:”真的?”
阿婆的故事总是让人觉得神秘,让人忍不住想听更多。那年我七岁,跟着放羊的哥哥上山。走到半路的时候,突然遇到一群狼,我吓傻了,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这时,雪球从林子里跑出来,对着狼群汪汪叫,那声音太大了,狼群都被吓跑了。
后来它叼着我,跑了一阵子才把我带回家。阿婆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,”雪球那时候可白了,眼睛像星星一样亮,跑起来快得像一阵风。”我听得入神,心里却犯了嘀咕:”可是雪球明明是黑色的呀。”阿婆笑着数落我:”小机灵,你见过白天会发光的狗吗?”她摇摇头,”雪球啊,就是这么特别。”
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,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阿婆连忙拉我进了屋,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。屋子很暖和,炉火正旺,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,记录着村里过去的模样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黑白照片,照片中的雪球站在阿婆身边,一身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。我忍不住问:”阿婆,雪球真的这么白吗?”
“我忍不住又问。阿婆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:”你问这么多干什么?” 我挠挠头:”没别的,就是好奇。”其实我知道,阿婆心里还记挂着雪球。她年轻时,曾经和雪球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那年冬天特别冷,村里唯一的一口井冻住了。大家找遍所有办法,都没能解冻。眼看就要断水,阿婆却突然想起雪球。她去山沟里找到雪球,抱着它哭了一场。雪球似乎明白了什么,跑到井边用爪子刨起来。
不一会儿,井边的雪就融化了一小片,露出了水面。村里人惊呆了,纷纷传说雪球是神犬。可好景不长,几个年轻人嫉妒雪球的名声,偷偷下毒害死了它。阿婆知道后,哭得肝肠寸断,发誓要为雪球报仇。”阿婆,你真的想报仇吗?
我小心翼翼地问。阿婆瞪了我一眼,小鬼,你懂什么?我只是不甘心。她顿了顿,雪球死后,村里怪事不断,直到有人发现雪球死得很惨,大家才后悔。可已经晚了。
我沉默了许久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,不知道是什么。阿婆的话让我想起了有些事情,那些事情,我一直不敢深想。你知道吗?天一早,我悄悄溜出村子,去了白犬坟。雪已经厚得没过脚踝,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想起阿婆的话。她说,雪球死后,村里怪事不断,具体是什么事,她也不太清楚,只是听说有人半夜听到狗叫,有人梦见雪球在找东西。
我站在坟前,看着四周的树林发呆。突然,一阵微风吹过,坟头的积雪被吹得簌簌落下。我眯起眼睛,看见雪地里有一串模糊的脚印,不深,像是狗留下的。我跟着脚印走,越走越深,来到了一片树林。脚印在这里消失了,但我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我拨开树枝,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—— 一只白狗趴在雪地里,浑身是血,已经没了气息。它的毛曾经雪白,现在却沾满了血迹,像一朵被染红的雪莲。它的眼睛圆睁着,仿佛还在诉说着什么。我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它的头。突然,我明白了什么,眼泪夺眶而出。
这只狗,不正是雪球吗?原来,雪球并没有死在山沟里。它回来找阿婆,却被那些年轻人发现了。他们以为雪球死了,就把它埋在这里。可雪球并没有死,它回来找阿婆,却倒在了这里。
我抱着雪球,哭得撕心裂肺。阿婆赶到的时候,看到我抱着死狗,也愣住了。她走过来,轻轻拍着我的背:”小满,你认识它?” 我点点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:”它是雪球,阿婆,它是雪球。” 阿婆跪下来,抱着雪球,哭得比我还伤心。
她轻轻抚摸着雪球的头,轻声说道:“雪球,阿婆对不起你。”那天晚上,阿婆告诉我,雪球临终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叼来了一枚玉佩。这玉佩晶莹剔透,中间镶嵌着一颗鲜红的心形石头。从那以后,阿婆一直把这枚玉佩戴在身上,直到现在。看着阿婆手腕上的玉佩,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其实雪球并没有死,它的灵魂一直留在村里。那些怪事其实都是雪球在寻找回家的路。那天阿婆带着我回到了村子,她去镇上买来木头,要给雪球做一个新的坟墓。村里人看到雪球回来,纷纷跑出来围观。
站在雪球坟前,阿婆轻轻抚摸着坟头上的积雪,眼中满是悲伤与期盼,轻声呼唤着:”雪球,回来吧,阿婆带你回家。” 突然间,一阵寒风拂过,坟头的积雪纷纷扬扬,落下。我眯着眼睛,隐约看到雪地上又出现了一串模糊的脚印,浅浅的,似乎是狗留下的。接着,一只浑身是血的白狗出现在雪地里,令人难以置信地活着。
它的毛曾经雪白,现在却沾满血迹,像一朵被染红的雪莲。它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仿佛还想说些什么。我冲过去抱住它,哭得撕心裂肺。阿婆赶来时看到我抱着那只活着的雪球,愣住了。她走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问:”小满,你认识它?”
我轻轻点了点头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滴滴滑落,重复地说:“它是雪球,阿婆,它是雪球。”
我点了点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:“它是雪球,阿婆,它是雪球。”
我轻轻地点了点头,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,一遍遍重复着:“它是雪球,阿婆,它是雪球。”
” 我点点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:”它是雪球,阿婆,它是雪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