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,发现窗外飘着细雪,空气里还带着腊肉的香气。母亲早早就起床在厨房蒸年糕,蒸汽把窗户糊得透不进光。我裹着厚棉被坐在床头,听着父亲在院子里劈柴的声响,突然觉得今年的年味格外浓。中午去三舅家拜年,他家新盖了小楼,门廊挂着红灯笼,可老屋的门槛还是歪的。表弟蹲在门槛边玩手机,我刚想说”走吧”,他突然抬头问:”姐姐,你们家今年有新电视吗?
我愣了一下,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”你家电视不比我们新?”他翻过手机给我看,屏幕上是某视频网站的广告,配乐里还混着电子音效。我望着他鼻尖上的汗珠,突然觉得这代年轻人的拜年方式,早就不是磕头拿红包那么简单了。傍晚陪母亲去菜市场买年货,冻梨和腊肠堆得像小山,卖鱼摊前挤满了人。我蹲在塑料凳上挑藕,听见隔壁摊位的大婶喊:”这藕是给孙子带的,要最嫩的!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往塑料袋里装,手上冻疮红得像一朵朵梅花。母亲突然插话:”你爸今天早上去镇上买了两斤活鱼,说是留给咱家的。”我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,忽然觉得这年味里藏着太多说不出的苦楚。等到年夜饭时,全家人围坐在一起,姑姑端出了她最拿手的红烧肉,油亮亮的汤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,香气扑鼻而来。这时,表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:”姐姐,我刚才拍了你们家的年夜饭,已经发到朋友圈了!
他打开视频,画面里是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,配文写着”传统年味”。我笑着戳他后背:”你这是在拍纪录片吧?”他吐吐舌头,屏幕右上角还有一连串跳动的”点赞”图标。守岁时,爸爸泡了两壶茶,说要等春晚开始才喝。我望着窗外的雪,突然想起小时候,爸爸会把压岁钱包在红纸里,用毛笔工整地写上”平安”二字。
如今孩子们用手机抢红包,老人们却还在念叨着”财神爷”。雪越下越大,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,像极了小时候母亲在窗棂上贴的剪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