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又下雨了,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,像无数个小鼓点。我缩在沙发角落,手里握着半杯凉掉的咖啡,突然想起上周在咖啡馆遇见的阿尔。他总坐在靠窗的说真的张桌子,戴着老花镜读纸质书,手指在书页间反复摩挲的样子,像是在抚摸某种珍贵的宝物。说来奇怪,我从未和他交谈过。每次想搭话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
他总穿着那件褪色的米色毛衣,袖口磨得发白,却洗得干净。有次我看见他往咖啡里加了三块方糖,糖块在杯底堆成小山,像某种隐秘的仪式。那天我鼓起勇气问:”您每天都喝这么甜的咖啡吗?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镜片后的眼睛像蒙着雾气的玻璃,”甜是生活的底色,不是吗?” 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坐在那里。
咖啡馆老板说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,从不点餐,只在窗边看街景。有次我偷偷数过,他至少看了二十分钟的雨。那天我带了本新买的诗集,坐在他对面,假装读诗。他忽然说:”你读的诗,像雨滴落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。”我愣住,发现他正在用钢笔在书页边缘画着什么,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写的诗。
昨天路过咖啡馆,发现他座位上放着个旧皮箱。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好长时间,最终还是没进去。雨还在下,我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像块巨大的玻璃,而我们都是里面游动的鱼。阿尔的故事或许就是个未完成的句子,永远停在某个雨天的下午。但我知道,他教会我的东西,比所有对话都更深刻——在沉默中寻找共鸣,在孤独里培育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