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是深秋的一个傍晚,夕阳的余晖透过播音室的玻璃窗洒进来,给老张那花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。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录音机前,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击,等待着开场音乐的结束。”各位听众朋友,这里是人民广播电台……“老张的声音温和而有力,带着几十年如一日的从容。他今年六十岁,是电台的老播音员了。他的声音像是被岁月磨砺过的玉石,温润而有光泽,总能让听众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“小王,这么早啊?”老张转过头,笑着问站在门口的小王。小王是他的徒弟,刚工作不久,眼睛里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。”师父,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大家。”小王推了推眼镜,兴奋地说,”局里说要给我们配备新的数字录音设备,下周就能到位了!
老张听到这个消息,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。他轻轻抚摸着面前的那台老式的开盘录音机,陪伴了他整整三十年。时代在进步啊,总得与时俱进嘛。他低声说道,可是他始终没有离开那台机器。师父,这台机器都快退休了。
小王指着录音机上密密麻麻的划痕说:”您知道吗?这台机器已经超期服役五年了。”老张轻轻擦拭着机器表面,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。”它就像我的老伙计,从我刚来电台的时候就跟着我。”他笑着说,”那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。”
” 午后的播音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老张的声音和他手中的话筒轻轻碰撞的声响。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,偶尔有几片黄叶飘进来,在话筒上轻轻落下。”师父,您知道吗?”小王突然压低声音说,”局里的人说,这台机器的声音特别好听,想把它录下来,做个纪念。” 老张的手顿了一下,他转过头,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哈,这倒是件挺有意义的事。播音结束后,老张像个小 Hund 一样,开始收拾设备。他一边看着,一边还给老张打气。‘师父,您可别累着。’
小王突然开口:”我刚才整理资料时发现了个mp3文件。” 老张抬起头,眉头微皱。”mp3?”他重复道,”这是什么?” “就是那种数字录音格式。”
小王推了推眼镜,”我刚刚用新设备录了一段您的声音,存进了电脑。”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点头。”那就放给我听听。” 小王走到电脑前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,老张的眼睛微微眯起,好像在回想什么。
“这就是mp3吗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。”是的,师父。”小王说,”而且,我还在资料库里发现了一个惊喜。”他点击鼠标,一个新的窗口打开了。
老张看着屏幕,脸色突然变得苍白。”这是……“他喃喃道,声音有些发抖。”这是您三十年前的录音。”小王说,”局里整理旧资料的时候发现了它,一直保存到现在。” 老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,仿佛在抚摸记忆中的某个片段。
记得那天,他轻声说道:“刚来电台,第一次站在直播间里,窗外的夕阳已经渐渐西沉,播音室的光线也变得昏暗。老张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,听起来像是从远方传来。说起来挺有意思的,那时候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,但播出后,居然没人听出毛病。”小王站在一旁,凝视着师父的侧脸,突然发现他的眼角有些湿润。
“师父,您没事吧?”他轻声问。老张摇摇头,声音却有些哽咽。”没事,可能是……可能是太久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了。” 就在这时,老张突然捂住头,身子一歪。
我扶着您,”师父,您怎么了?”
“可能是年纪大了……”
您勉强笑了笑,”那个mp3……刺激到我了。”
我您坐,我给您倒杯水。
“师父,您都这么累了,该回家休息了。”
老张接过水杯却没有喝,目光停留在杯中倒映的自己身上。他忽然开口:”小王,你知道吗?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我的声音。它陪着很多人走过漫长岁月,带给他们温暖和希望。”
小王点点头,”师父啊,您的声音就像这座城市的声音,让人安心。”老张笑着,笑得心安。”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“窗外的夜色渐深,播音室的灯光依然亮着。老张的声音渐渐远去,但那台老录音机却安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在等下一个故事。
天,小王走进播音室时,发现老张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老设备,准备移交到库房。他打开电脑,发现师父已经把所有的老录音都转成了mp3格式,保存在了电脑里。在文件夹的名字上,老张这样写着:一个声音的告别,和另一个声音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