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我搬进了一栋老房子,房东说这栋楼有故事。我只当是老人的闲话,直到在阁楼发现那张纸。纸是泛黄的宣纸,边角被虫蛀得斑驳,却工整地写着”张三”两个字。我本以为是旧时的账本,直到深夜被纸张的窸窣声惊醒。月光从阁楼的气窗斜切进来,照着那张纸,它竟在墙上投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“这是谁的恶作剧啊?”我站在空荡荡的阁楼里大声问道,纸张沙沙作响的背景中,只有自己与这张纸的对话。古董店老板鉴定完后脸色变了变,他说纸张是民国时期的,而且纸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,不是墨水。我这才看清楚,纸上的字在暗处泛着微红。那天晚上,我把这张纸特意放在了床头,结果被一阵纸灰呛得半夜醒过来。
纸张化为灰烬的那一刻,我看到墙角有一个穿着白衫的影子在晃动,那个影子的形状和纸上的”张三”一模一样。第七天,我遇到了楼下的王奶奶。她端着热汤敲开我的门,跟我说:”你住的这栋楼,是民国初年的老宅子。那时候有个叫张三的风水师,因为替富商算命得罪了阴差,被关进了地牢。临死前,他用血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说要让那些害他的人尝尝纸人的滋味。”
” 我握着热汤的手突然发凉。王奶奶的汤碗里,浮着几片泛黄的纸屑。”纸人会找寻当年害过的人,”她往我手里塞了块姜糖,”但你运气好,纸人只认得旧时的债主。” 深夜,我在阁楼发现那张纸。这次它被钉在墙上,周围缠着暗红色的丝线,像蜘蛛网般将我困在中央。
纸张突然颤动起来,”张三”两个字渗出黑血,在墙上画出一个扭曲的人形。我尖叫着冲下楼,却在楼梯转角撞见一个穿白衫的影子。”你终于来了。”影子开口时,声音像纸张摩擦,”我等了你一百年。”它伸手时,我看到指尖是半透明的纸浆,”当年你父亲欠了我三万大洋,现在该还债了。
我突然回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,他说在城南的老宅见过一个穿白衫的鬼魂。此时,那鬼魂正用像纸浆一样的手指紧抓着我的手腕,皮肤下隐现出细密的血丝。我拼命挣扎,耳边却传来阁楼上纸张燃烧的声响。纸人松开手,瞬间化为灰烬飘出窗外,低声说道:“你父亲的债,我替他还了。”那影子消失在夜色中,我瘫坐在地上,手中握着一张新纸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
说真的天,房东来收房租时,整栋楼的墙壁都在渗出纸浆。他惊恐地指着墙上的字迹:”这栋楼要塌了!”我抱着纸奔出楼门,身后传来纸张燃烧的轰鸣。如今我住在郊区的公寓,但每个深夜,都能听见纸张在窗外沙沙作响。说起来有意思,前两天我收到一个快递,里面是张泛黄的纸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
纸角还沾着朱砂,像极了当年在阁楼看到的那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