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出门，天还没亮，窗外已经是一片灰白。我站在阳台上，手扶着栏杆，看远处的楼群像被水浸过一样，模糊成一片。雾，真不声不响地来了，悄无声息，连风都懒得动一下。我煮了杯速溶咖啡，热气一冒，雾就更浓了，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整个小区。我穿拖鞋走过去，脚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，有点滑，还带着凉意。
玻璃门上结了一层雾，我伸手去摸，冰凉，仿佛有人在玻璃里轻轻呼吸。后来，我坐在小区的长椅上，看着对面那条小巷，巷口的路灯还亮着，但光被雾一挡，就变成了昏黄的晕圈，就像老电影里那种旧时光的滤镜。有个老人在遛狗，狗是只黄狗，毛都灰了。他蹲着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喝了一口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，但什么也没说。我不知该怎么回应，就坐在那儿，看着雾慢慢往上爬，爬到树梢，又慢慢散开。我突然觉得，这雾就像人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
你跟别人讲，会说“我今天挺累的”，但其实你心里想的是“我其实挺害怕的”；你对朋友笑，说“今天天气真好”，但其实你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你慌。雾不说话，它只是存在，覆盖所有，让人看不清，也看不透。中午回家，阳光终于透了进来，雾像被风吹散的烟，一点点退去。我走到阳台，把晾在绳上的衣服收起来，发现一件外套的领子上还沾着一点水珠，像雾的指纹。我笑了，这雾，它不是坏的，它只是太安静了，安静到让人想说话，又怕说错。
我其实挺喜欢这种安静的天气。它不吵，不闹，也不催你做什么。它只是在那里，像一个老朋友，默默看着你，不评判，不打扰。今天我终于没给妈妈打电话，因为我知道，她也一定在某个角落，看着窗外的雾，心里在想：孩子，是不是又在想什么，没说出口？雾散了，世界又亮了，可我知道，有些事，它会一直留在那里，像雾一样，轻，却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