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，不是因为闹钟，是窗外的山雾太浓了，像一层湿透的棉被盖在山头。我推开窗，冷风一吹，头发都竖起来了，但心里却暖着——这种冷，是山里特有的，不是冬天那种刺骨，是带着松针和露水味的冷，像在呼吸一口山魂。我搭了早班公交去黄山，车里人不多，一个阿姨在看手机，一边哼着老歌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我觉得特别踏实。她说她每年都来黄山，说“山不说话，但总在提醒你活着”。我听了，忽然觉得这话真像我最近的生活——忙得像陀螺，可心里总缺点什么，像没被阳光晒透的墙。
山脚下的天还是蒙蒙亮，但云彩已经动了起来，就像被风吹翻的书页。我买了票，坐上缆车上山。缆车里人不多，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外面的云层一层层飘过，仿佛有人在天上写诗，又像时间在慢慢流淌。突然想起小时候，爷爷总说云是天上的棉花糖，那时候我还真信了。现在才明白，云不是甜的，而是自由的，就像人走得快了，心里突然留下的那片空白。走到半山腰时，我在一个观景台停了下来，喝了一杯热茶。这茶是山脚小店老板娘特意给我带的，她说：”你来得早，茶还热着呢。”
我端着杯子，望着远处的松树在风中轻轻摇曳，仿佛在打着节拍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我好像不是在旅行，而是被这片山水温柔地接住了。下午，我沿着一条石子路慢慢走着，路面上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就像被仔细擦洗过一样。我踩在石子上，能感受到真实的触感——这不是手机地图里的虚拟路线，也不是照片里的风景，而是实实在在的、会因为阳光而发热的土地。忽然，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了下来，它的尾巴翘起，像是在向我打招呼。
我突然笑出声来，这笑声仿佛是从心底自然流露出来的。傍晚时分，我坐在山腰的长椅上，静静地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山坳。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，就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盒橘红色的颜料。我掏出手机，本想发个朋友圈，但最终还是没发。因为我明白，即使发了，也没人能真正懂，只有我自己明白那一刻我已经是“在场”的。回家的路上，我经过一家小面馆，老板正在门口摆着小板凳，热情地招呼客人：“来碗面，加个蛋，暖胃又暖心。”
我点了，热汤一端上来，热气扑面，我忽然觉得，原来旅行不是逃离，是回来——回来见自己，见那些被生活磨平了的细节。今天，我终于没在手机里找答案，而是让风、云、松树、茶和面，替我回答了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