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班路过地铁站，天灰得像被水泡过，风从东边吹过来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我本来是想买杯热咖啡，结果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看到一本旧书，封面已经泛黄，边角卷了，书名是《史记》。我蹲下来，手一碰，书页哗啦地响，像在喘气。我拿起来，翻了翻，发现是某本二手书摊的旧书，书页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读史使人明智，读史使人清醒。”字迹是钢笔写的，像谁在深夜里偷偷写下的。
我愣了两秒，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奶奶总说：“你要是读《史记》，就能知道人是怎么活的。”那时候我不信，觉得那些帝王将相、英雄豪杰，离我太远了。直到去年冬天，我读到项羽乌江自刎那一段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不是因为悲壮，而是因为那种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的倔强，像极了我小时候在菜市场和摊主吵架，明明知道输，却还是不肯低头。那天我坐在地铁站的长椅上，把那页纸条贴在了书的内页，然后把书放进包里。
我走在回家的路上，一直在想着《史记》里的人物，不只是历史，更是他们真实的人生。刘邦的聪明、韩信的孤寂、李广的悲壮，他们都是真实的人，有喜有悲，也有后悔的时候。就像我爸妈，他们年轻时也一样，为了生计奔波，为了面子争执，后来才慢慢明白，人生不是单纯地赢，而是要走。我翻开《刺客列传》，正好看到聂政刺杀韩相的那一段，突然觉得好笑。
他刺杀之后，剖腹自尽，说“我死，只为不辱使命”。我心想，这不就是我们普通人吗？谁没在某个时刻，为了一个承诺、一个责任，把自己逼到绝路？只是我们不说，我们不写，我们只在心里默默咽下。今天我终于明白，史记不是教人记事的书，是教人理解自己。
它让我知道，那些看似遥远的过去，其实一直在我们心里，像老墙上的裂缝，风吹过，就发出声音。我合上书，把那张纸条轻轻折了，放进抽屉。明天我打算去图书馆，找一本《史记》的白话本，从头读起。——这世界太吵，我需要点安静，点真实。而史记，就是我最近找到的那点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