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下着小雨，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响，像旧时戏台上的锣鼓，敲得人心发慌又发静。我窝在沙发里，茶几上摆着半碗刚煮好的桂圆汤，糖是老式粗砂糖，一点一点加进去，汤色微黄，浮着几粒没化开的桂圆肉，像极了老宅里祖母煮的那锅甜汤。这汤我煮了好久，从早起就开始泡桂圆，放了两片陈皮，加了点红枣，火小了煨，不急不躁，像在等一个人。我总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，就是这么一锅慢火熬的汤——不热闹，不喧哗，却有股子踏实的暖意。前两天去老街逛，看见一家茶铺，门楣上挂着“墨香居”三个字，字迹是毛笔写的，笔锋有些歪，却透着一股子老味道。
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青布长衫，袖口磨得发白，坐在门槛上剥莲子。他一边跟我聊起古时的茶礼，一边剥着莲子。他说从前人喝茶讲究的是心静，不是味浓。我听着忽然觉得，我们现在的”快”好像把所有东西都煮得太急了，连回忆都来不及沉淀。今天路过巷口，看见穿素色襦裙的小姑娘抱着木雕小匣子站在老井边，正低头看井水。她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月光落在湖面。
我站在她身后，没说话，只静静看着她把一枚铜钱轻轻放进井里，然后笑了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古风不是穿汉服戴发簪，而是那种从容不迫、懂得等待的气质。我煮的那碗汤其实没喝完，怕凉了就搁在桌上，打算明天再喝。可我忽然意识到，或许它早已暖了心。
天气冷了，人也容易想过去。但过去不是用来追的，是拿来照见现在的。今天我终于明白，所谓古风，不是复古，是找回自己原本的样子——安静、温厚、愿意为一盏汤、一个眼神，停留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