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晚上，雨点敲打着窗户，像无数个小鼓手在演奏。我蜷缩在床角，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，连手指都缩进袖子里。妈妈站在床边，手里攥着一个老式收音机，金属外壳被雨水浸得发亮。”小宝，闭上眼睛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我熟悉的疲惫。
我点点头，看着她把收音机调到一个陌生的频率。电流声像沙沙的落叶，突然，一个沙哑的女声从喇叭里飘出来：”从前有个小狐狸，它总在夜里偷偷溜到山巅…” 我坐直了身子，手指抠进被角。妈妈的手指在收音机上轻轻摩挲，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。”这是外婆的故事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”她总说，故事是会发光的。
雨声一下子变得特别清晰，像是无数根银针刺进窗棂的缝隙里。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扯着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故事里的小狐狸在月光下轻盈地跳舞，它的尾巴扫过的地方仿佛开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花，可我却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发烫，就像被无数细小的光点轻轻摩挲一样。等等！我猛地回头，看见他正盯着我笑。
妈妈的手指停在收音机上，望着窗外的雨幕，嘴角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微笑。”每个故事里都藏着一个愿望，小宝。”我这才发现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细碎的光点，像是被月光揉碎的银粉。妈妈的影子在墙上摇晃，她轻轻哼起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摇篮曲。故事里的小狐狸开始收集星光，而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子上画着星星。
妈妈，故事里的星星会掉下来吗？听收音机的声音，沙沙的电流传来，接着是沙哑的声音：”会的，但只有真正相信的人才能看见。”突然，一道银光划过窗棂，我看见一颗星星正从雨中坠落，在窗台上碎成无数光点。妈妈轻轻一碰，那颗星星就化成了萤火虫，绕着我们的床沿飞舞。
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，这是妈妈常用来熏香的精油。她让我闭上眼睛，把我搂在怀里，温热的呼吸轻拂过我的发顶。故事里的小狐狸在星光下编织着彩虹桥，而我的睫毛开始颤抖。妈妈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脊背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蝴蝶。
雨声渐渐停了，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妈妈轻声说”故事讲完了”，声音轻得像羽毛。我睁开眼，发现窗外的星空格外明亮，仿佛整个银河都倒进了夜色里。妈妈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星星，正发出微弱的光。
“这是…“我伸手去接，却看见那颗星星突然化作萤火虫，飞向窗外的雨幕。妈妈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：”每个故事里的愿望，都会变成星星。” 我蜷缩在妈妈怀里，听她用沙哑的声音哼着古老的摇篮曲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，月光像牛奶一样流淌在窗台上。我的眼皮越来越重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妈妈的呼吸渐渐重叠，像两片羽毛轻轻落在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