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突然下起雨,我没带伞,就站在小区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等雨停。雨点打在铁皮棚上,噼啪响,像极了大观园里那些老嬷嬷在廊下数着铜盆里的水声。我拿着手机,翻出手机里存着的《红楼梦》电子书,随手点开,正好翻到林黛玉葬花那段。书页在屏幕上泛着冷光,窗外雨声一浪高过一浪,我忽然觉得,这雨,好像就是黛玉葬花那天的雨。我小时候读过《红楼梦》,那时觉得它太长,太复杂,像一团乱麻。
后来慢慢长大,才明白,它不是故事,是情绪的堆叠,是人活着的痕迹。尤其是林黛玉,她不是病弱,她是敏感到极致,连风都怕,连花都怕。她葬花的时候说“花谢花飞飞满天,红消香断有谁怜”,我那时候觉得是文采,现在才懂,那是她对命运的控诉。今天路过街角那家老茶馆,老板娘在门口摆了个小桌,端着一壶桂花茶。我走过去,她笑着递给我一杯,说:“这茶是自家晒的,桂花是去年秋天摘的,泡出来有点苦,但回甘特别长。
我喝了一口,甜中带着苦涩,就像贾府那些表面光鲜却空虚的饭菜。突然想起宝玉说过的话,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。可这水怎么流得这么急,又这么冷?坐在茶馆里,雨还在下,书页翻得很慢,仿佛在等什么人。我想,如果黛玉能活到现在,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,一边读书一边等一个懂她的人?可她等的是宝玉,而宝玉终究还是走了,像一场来不及说出口的梦。
后来我回到家,把书合上,窗外的雨渐渐小了。我打开灯,看见书桌角有一片干枯的桂花花瓣,是昨夜风刮进来的。我把它轻轻捡起来,放进玻璃瓶里。我想,也许我们每个人,都像那片花瓣,飘过春天,落在某个角落,没人记得,但风一吹,还是能闻到一点香气。这雨,这书,这茶,这花,像极了《红楼梦》里那些细碎的日常——不轰轰烈烈,却真实得让人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