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了一整夜的雨，街灯在水洼里打转，像被揉碎了的旧胶片。我坐在警局后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，喝着半冷的速溶咖啡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案卷编号，心里空得像被雨水泡过的纸。这案子已经查了快一个月，嫌疑人一直没找到，监控里只有模糊的影子，像风里飘过的烟。其实我挺烦的。不是因为案子难，是觉得这种“无解”的感觉，像极了我前年在老家那场暴雨里，母亲病倒的夜晚。
那天我加班到凌晨，手机没电，也打不通电话。现在科技真发达，还是邻居敲门说她看到我母亲站在门口，全身都湿透了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旧照片——是我爸年轻时和我妈在河边拍的。照片上的那条河已经干了，但母亲还是站在那里，像在等谁。我突然意识到，这个案子，可能不是在找“人”，而是在找“记忆”。那个雨夜出现的黑影，不是小偷，不是逃犯，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、被时间冲刷掉的“人”。我翻了翻案卷，发现监控里那个穿雨衣的人，每次出现，都正好是凌晨两点零七分——那天是我父亲去世的日期。
我昨晚梦见他了。他穿着旧警服，站在老派出所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铁盒，说：”你妈留下的东西，你得自己找回来。”等我醒来，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从未见过的旧照片——照片里是我七岁时，和一个穿蓝雨衣的男孩在河边捡瓶子的场景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”给未来的你，别忘了雨夜的说真的盏灯。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，为什么背面会写着”说真的盏灯”。
我可受不了，只当个查案的警察。我得去河边，去那个老桥下，去问那些老住户，听他们说雨夜里的声音。也许答案不在证据里，而是在某个被遗忘的、属于普通人的瞬间里。今天我决定去一趟。穿了那件旧雨衣，是母亲当年给我买的，她说：下雨天穿它，能看见世界。
”我站在桥头，雨还在下，水面上浮着光，像无数个未说出口的“对不起”和“谢谢”。我忽然觉得，警察不是抓坏人的，是帮人找回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