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,发现雨下得很大,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得像醉汉。本以为能睡个懒觉,结果村支书小王一个电话打过来,说老李头又在村口哭诉修路的事。我抓起伞就往村口跑,裤脚被雨水打湿了半截,心里却比雨还沉。老李头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,树皮被雷劈过的地方还留着焦黑的痕迹。他攥着半截断绳,说去年修路时把祖坟边的树砍了,现在他孙子考上大学了,非要给祖坟立个碑。

我弯下腰和他说话,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,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。他一边说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起这棵树的来历,说是爷爷年轻时栽种的,树根扎得很深,寄托着几代人的思念。回到村委后,我找出去年的施工图纸,发现那个区域确实有一棵古树。小王说施工队是按照县里的规划来的,但老李头家的祖坟位置不在规划范围内。我盯着图纸上的红圈,突然想起上周走访时,他孙子小杰在村小学门口递给我的那张画——歪歪扭扭的树上挂着红灯笼,旁边写着”爷爷的树”。
中午在村食堂吃饭,老张头端来热腾腾的酸菜炖粉条。他絮叨着说老李头孙子在县城读高中,成绩不错,但总说回村没意思。我夹起一块粉条,油香混着雨后的泥土味在鼻尖萦绕。突然意识到,这些村民的愁绪像这雨丝一样细密,缠在心头解不开。
下午和施工队队长商量,能不能在不影响道路的前提下,给古树留个”避让区”。队长皱着眉头说这会增加成本,但最终还是同意了。我站在村口看他们重新规划路线,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像极了老李头画里的那棵古树。傍晚回家时,发现老李头在树下摆了个小石桌,上面放着几块烤红薯。他笑着说:”这树要是真能当祖宗,我孙子的大学学费就省了。
“我蹲下来和他一起吃红薯,热气在雨幕中升腾,突然觉得这潮湿的雨天也有了温度。回城的公交车上,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想起老李头说的”树根扎得深”。或许你知道吗书记的职责,就是把那些看不见的根系,一点一点地梳理清楚。雨还在下,但心里那棵歪脖子树,似乎开始抽出了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