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下了一整场雨，雨不大，但下得特别慢，像谁在屋檐下轻轻敲着鼓。我下班路过老城区的那条主干道，发现路面上全是泥，水洼里浮着几片落叶，还有几根被风吹歪的电线杆。我蹲在路边，看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在用铁锹铲泥，他一边铲一边咳嗽，脸上全是灰，我问他是不是在修路，他说：“不是修，是清。” 我本来以为这路是政府管的，结果他跟我说，这条路是“养护”，不是“修”。修是大改，养护是天天在做小动作——扫落叶、补裂缝、铲积水、修边沟。
他说，以前这条路是水泥的，现在裂了，就用砂石补，补了再补，补得多了，人就习惯了，以为是“路在自己长”。我突然觉得，这条路其实挺像我们生活里的那些事。比如每天的通勤，比如家里的水管漏水，比如孩子作业写不完。我们总说“等修好”，可其实，修是大事，养才是日常。就像这雨后，路不是突然塌了，是慢慢变差的，是每天被踩、被车压、被雨淋出来的。
路上顺手买了一碗热面，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。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笑眯眯地说，她儿子每天早上六点出门，踩着泥巴，背着工具包，回来就煮面。她说：”他不觉得苦，说这路是大家的命根子，你踩得多了，它就记得你。”听着这些话，心里有点酸酸的。原来我们每天走的路，不是冷冰冰的混凝土，而是有人在用体温和汗水，一点一点地撑着。
回家路上，我看见一个孩子在路边玩泥巴，他把泥捏成小房子，然后往里放小石子，说：“这是路的家。”我笑了，这孩子说得真对。这路，不只通向哪里，它也通向我们心里的那些细小、真实、被忽略的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