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，窗外的露水还在草叶上打转。我摸黑爬起来，顺手抓了把小铁锹，打算去菜园子看看。昨夜下了一场小雨，泥土里还带着湿漉漉的凉意。种了半辈子菜，我总觉得自己是跟土地长在一起的，哪怕现在腿脚不利索了，手上的茧子还是比年轻人的皮肤硬。菜园里有几株新抽的番茄苗，叶子上还沾着晨露。
蹲在菜园里给蔬菜浇水时，我忽然想起去年春天孙子小满帮忙除草的情景。那时他穿着我旧衬衫，蹲在垄沟里像只小麻雀，手上沾满泥巴，笑得格外开心。如今他已上了初中，每次视频通话时总说“爷爷，我给你带了草莓”，我总是笑着回应“你那草莓是泡在糖水里吧”。中午做饭时，厨房里锅铲的声音此起彼伏，我特意把白菜剁得细碎，希望他能吃得顺口些。
他总说我炒菜太咸，其实我明明只放了半勺盐。这老花眼的，连咸淡都分不清了。不过他倒会安慰人，说”我尝过了，您是想让我吃出家的味道”，听得我鼻子一酸。
下午晒太阳时，隔壁王婶来串门。她手里攥着个塑料袋，说是从集市上买的山楂。”你家老刘头说你种的山楂甜，想尝尝”，她笑得眼角堆满皱纹。我接过袋子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，我也是这样把山楂分给左邻右舍。那时候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暖，连风里都带着果香。
傍晚散步时，小满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骑过，车筐里装着几捆青菜。他忽然刹车停在了我面前，说：”爷爷，我给您带了新品种的菠菜。”我接过菜叶，发现他不仅把菜整理得很整齐，还特意把叶子上的露水擦干净了。这孩子，比我还懂得珍惜这些绿油油的青菜呢。天色渐暗，我坐在藤椅上翻看老相册。
泛黄的纸页上，穿着中山装的我正蹲在田埂边，怀里抱着个塑料盆。照片背面写着”1987年5月，小满周岁”。如今他都长成小伙子了，可每次回家，总要把我种的葱蒜带回去给妈妈。那些沾着泥土的蔬菜，仿佛还带着田间地头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