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三点左右，天突然就变了。原本灰蒙蒙的云层一下子厚了起来，风也静了，像被什么轻轻按住了喉咙。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抬头一看，窗外的树梢已经白了，不是那种淡淡的灰白，是那种干净得发亮的、像被谁用棉絮轻轻擦过似的白。我愣了两秒，赶紧打开窗户——冷风扑面，但不是刺骨，反而有种安静的凉，像被雪包裹着的呼吸。我出门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杯热奶茶，路上雪下得越来越密。
脚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，像在敲打旧年月的节拍。路上行人不多，都裹着厚外套，低头走，步子小得像怕惊扰了雪。我看见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，雪落在她围巾上，像结了一层薄霜，她笑着跟旁边的小孙子说：“你看，雪是天上掉下来的小棉被。”孩子仰头看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没被世界磨钝过。我走到便利店，玻璃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花，像有人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小图案。
店员说今天雪下得挺久，这天气怕是明天就停了。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这雪下得这么安静，像在提醒我——有些事一直没说出口，比如上周没回妈妈的微信，比如其实想问问她冬天还好吗，比如其实怕她老了会忘了我小时候爱吃的糖炒栗子。回家路上站在楼道口，看着雪落在铁门上慢慢融化，变成一滴一滴的水。忽然觉得雪更像是封没寄出的信，写满了安静的想念，写满了来不及说出口的温柔。
它落下来，不急不慢，不吵不闹，只是静静地铺满大地，像在说：“我在这里，你别走。” 今晚我煮了碗热汤面，加了点葱花，坐在窗边吃。窗外的雪已经停了，但空气里还带着那种清冷的甜味，像冬天的呼吸。我忽然想，也许人这一生，最怕的不是冷，而是忘了在冷的时候，还愿意为谁留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