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发现窗台上有只信鸽，翅膀沾着露水，羽毛像被揉皱的旧信纸。我蹲下来观察它时，它突然扑棱着飞走了，只留下几片灰白的羽毛。这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公园捡到的那只受伤的信鸽，当时它蜷缩在长椅下，翅膀上还沾着泥巴，我把它带回家用棉被裹着，喂了三天小米粥。现在手机里存着几百条消息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昨天和老张通电话，他说他儿子在外地工作，说想给我寄点家乡的茶叶，我笑着回了个”收到”，却想起二十年前他寄来的信，用牛皮纸信封包着，邮票盖着邮戳，信纸边缘还沾着墨水渍。
那时我们总说”见字如晤”，现在却习惯用表情包代替问候。中午去菜市场，卖菜的大妈热情地打招呼”今天天气不错啊”，我应了声”是啊”，转身看见她摊位上的信鸽饲料，包装袋上印着”速食型”三个字。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爷爷养信鸽，他总说”鸽子认路靠的是本能，不是地图”，现在连喂食都变成了工业化生产。傍晚散步时遇见隔壁王奶奶，她正在给阳台上的信鸽喂食，银发在夕阳下泛着光。”这孩子养了五年了”，她笑着指给我看那只翅膀有伤的信鸽，”每次它飞出去，总要绕着楼转三圈才肯走。
“我突然想起上周收到的那封手写信，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”请务必收下”，里面是干瘪的槐花和一张泛黄的照片。夜色渐浓时，我打开手机相册，发现去年拍的信鸽照片里，有只鸽子的脚环上刻着”2018.6.15”。这让我想起那个暴雨天，我在图书馆门口捡到它时，它浑身湿透却固执地叼着半张借书卡。如今那些借书卡早已泛黄，而信鸽的脚环依然锃亮。此刻台灯下，我翻开那本被茶渍染黄的日记本，发现去年写的”信鸽飞过时，天空会落下细碎的光”，此刻窗外的月光正洒在窗台上，像极了当年信鸽翅膀掠过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