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,天还灰蒙蒙的,风里夹着一股凉意。我绕到老城区那条窄窄的青石板巷子,没想到刚走到头,就闻到一阵熟悉的桂花香。那味道不是超市里那种人工调的,是那种晒过太阳、在墙角悄悄开了一阵的、带着点潮湿土味的香。我愣了一下,这味道,我小时候天天闻,奶奶家后院那棵老桂花树,就是它。巷子两边是老式砖房,墙皮有些剥落,但门楣上还挂着褪色的红灯笼,风一吹,就轻轻晃。
我小时候常在这条巷子玩,跟邻居家的小孩追着猫跑,或者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。现在人少了,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摇蒲扇,偶尔抬头看看天,像在等什么人。我走到一家小面馆门口,老板娘是位六十多岁的女人,头发花白,脸上有几道细纹,但眼睛亮。她见我停了停,笑着说:“你又来啦?今天要不要来碗桂花糖水?
我点点头,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玻璃罐,罐子里装着深褐色的糖浆,上面漂着几粒桂花。她说,这糖水是她奶奶传承下来的,每年秋天,她家都会这么做,一口就暖到心窝里。我坐在门口的木凳上,捧着糖水,看着巷子口那个卖糖画的老伯。他戴着一顶旧草帽,在炉火旁用铁勺️翻炒,不说话,只笑着看我,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温柔。
我问他:”这手艺,是你爷爷传的吧?”他点点头,说:”对啊,我爷爷常说,糖画不是画,是心事。你看着它,它就活了。”我忽然觉得,这老城不是破旧,它只是安静地活着,像一条老河,不急不躁,把时间都流进了墙缝里。我们总说城市在变,新楼拔地而起,车水马龙,可老城的呼吸,其实一直都在——在桂花香里,在糖水的甜里,在老人眼里那点不灭的光里。
回家路上,我摸了摸口袋,发现那张去年贴在墙上的旧照片,是奶奶和我小时候在桂花树下拍的。照片边角已经发黄,但阳光照进来的时候,我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穿蓝布衫的小女孩,站在树下,笑着。老城的故事,不靠说,靠闻,靠喝,靠看,靠记得。它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等你愿意停下脚步,去闻一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