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突然下起了雨，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，像谁在轻轻打鼓。我站在厨房里，看着锅里的粥慢慢冒白气，突然觉得特别安静。平时我总怕说错话，怕别人觉得我太敏感，可今天，我终于在厨房里对妈妈说出了那句话——“我其实不想总是当个‘懂事’的孩子。” 妈妈正在切菜，手有点抖，刀落下去，切到了洋葱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没有责备，反而有点惊讶，然后笑了。
她说：“你小时候不是总说‘妈妈，我什么都不懂’吗？现在你懂了，反而说出来了，这不就是成长吗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差点把汤勺掉在地上。其实我早就想说了，每次想开口都觉得自己是个“闯祸的孩子”，得先道歉，得先解释，得先证明自己配得上被听见。可今天雨声太大，干脆不解释了，直接说了出来。
厨房的灯是暖黄的，照在妈妈侧脸，她眼角的皱纹像被雨水洗过一样清晰。我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她总在夜里悄悄给我盖被子，问”简爱，你冷吗”。那时我总说”不冷”，其实心里发抖。现在我才明白，她不是在问冷不冷，而是在问有没有安全感。我小时候读过《简爱》，书里那个女孩在庄园里被欺负，却坚持说自己”心是自由的”。
我那时觉得那是书里的理想，可现在，我好像真的在过那种生活——在自己的心里，我总是在问自己：我配不配拥有一个不被要求讨好、不被要求沉默的自己？今天我煮了红豆粥，加了糖，不是为了甜，是为了让心里的苦慢慢化开。妈妈说她年轻时也这样，怕说错话，怕被否定，后来才明白，真正重要的不是完美，而是真实。窗外雨还在下，我坐在餐桌边，看着窗外的路灯在水洼里晃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我忽然觉得，原来简爱不是书里的名字，而是我每天在心里悄悄喊出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