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二十岁,这些年变化真大次听说老城东的”忘忧茶馆”。说是茶馆,其实更像是个藏在巷子深处的旧货铺,门楣上斑驳的”茶”字被岁月磨得发亮,窗棂上糊着褪色的红纸,像是被谁用朱砂画过一道长长的横线。我是在暴雨天遇见它的。那天我抱着一摞旧书往家跑,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拐进巷子时,忽然听见有人在唱戏。

那声音仿佛是从水底传来,带着悠长的尾音,伴随着茶壶咕嘟的响声。我顺着声音走去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身后推了我一把。一位穿灰布衫的老人从柜台后探出头来,手里端着半杯茶,笑意盈盈地对我说:“进来吧,外面雨下得很大。”他的眼神中带着一层薄雾,但笑容却很真诚。
我突然发现墙上挂着十三个铜铃,每个铃铛上都刻着不同的字,从“喜”到“丧”,中间还有几个我无法理解的符号。我有些惊讶,指着铜铃问道:“这是……鬼故事吗?”老人微笑着摇头,说:“这是镇宅铃,用来镇住那些爱讲故事的人。”他递给我一杯茶,笑着说:“你来得正是时候,正好有十三个故事要讲。”
茶馆里坐着十三个人,每个人面前都有茶杯。有的在翻书,有的在看窗外,有的在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。穿着各不相同的年代服饰,有人穿着民国旗袍,有人裹着老式棉袍,还有人戴着眼镜,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。要听故事吗?老头突然开口道,”但得按顺序来。”
他轻轻敲了敲墙上的铜铃,准备开口时,突然从角落里传来了一阵轻笑。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缓缓抬头,手中握着一把绘有牡丹的折扇,微笑着打断了他。”我先来讲吧,”她轻声说道,”我是民国二十三年的茶馆老板,林婉秋。”说这话时,窗外的雨戛然而止,茶馆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。
那年我刚接手茶馆,发现阁楼里有个奇怪的木匣。那个木匣总是静静立在那里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。午夜时分,木匣会轻轻的啜泣声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我打开一看,里面全是旧账本,每一页账页上都刻着“欠债人”的名字,仿佛在诉说着那些欠债者的命运。后来你找到了这些账本吗?
“后来我终于知道了真相。”她合上折扇,”账本都是当年的债主写的,他们欠了茶馆的钱,后来在战乱中失踪了。每到午夜,他们就会回来讨债,可魂魄却困在茶馆里。”她突然停住,转头看向我,”你听到了吗?那些歌声?”
” 我这才注意到,茶馆里不知何时开始飘着若有若无的歌声,像是有人在唱戏。穿棉袍的中年人突然站起来:”轮到我了。”他掏出一卷泛黄的纸,”我叫陈志远,是三十年前的账房先生。” “那年我负责管理茶馆的账目,”他翻开纸卷,”有一天发现账本里夹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’借三两银子,还十两金’。我去找那个叫李三的债主,却发现他早已失踪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个赌鬼,欠了茶馆的钱,却在逃亡途中被仇家杀死。” “他的魂魄就困在茶馆里,”他指着墙上的铜铃,”每到子时,他就会在茶馆里走来走去,寻找那个永远不会还钱的债主。” “轮到我了。”戴眼镜的男子站起来,他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,”我叫周明远,是当年的账房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