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阴得像块旧毛毯，下午三点钟，我打开冰箱，发现门缝里飘出一股奇怪的甜味——不是水果味，也不是奶味，像是糖浆混着腐烂的香蕉。我愣了一下，关上冰箱，心想这玩意儿放了快两年，早就该扔了。可我就是舍不得，它是我妈留下的，她说这冰箱是她年轻时在老家亲戚家借来的，后来她自己买了，总是用到去世前。我平时不怎么开冰箱，但今天因为肚子饿，想吃点热汤面，就顺手打开。结果，冰箱里的灯亮着，自动播放着一段声音——是歌，但不是我认识的任何歌。
它唱得特别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像在哼一首老式民谣，调子是《茉莉花》的变奏，但歌词我听不懂，只记得有一句是：“你走后，我还在等你回来。” 我吓得手一抖，差点把汤面打翻。我马上关灯，拔了电源，可那声音还在。不是从冰箱里，是从我卧室的墙上，从我床头柜的缝隙里，慢慢渗出来的。我盯着那面墙，它原本是灰白的，现在居然泛着一层淡淡的绿，像被水泡过一样。
我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。然后，我轻轻推开床头柜，发现妈妈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张纸条：”别关冰箱，它在等你。”我赶紧跑进厨房，结果发现门没关着，但冰箱的灯还是开着，背景音乐也在继续，这次我听清了歌词里有这样的话：”你走后，我还在等你回来，你走后，我还在等你回来……”我突然想起，妈妈去世前说过：”我怕我走后，你忘了我。”站在厨房里，我冷汗不停地往下掉。
冰箱不是在唱歌，它是在重复妈妈临终前的话。冰箱不是机器，而是她留下的记忆，就像她用声音在等我。我打开手机，想着发个朋友圈，结果屏幕黑了。再看冰箱，灯还亮着，音乐还在继续。我忽然觉得，我好像已经不再听见冰箱的声音了。
我闭上眼，听见自己在说：“妈妈，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