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三点，我正蹲在阳台上啃着半块辣条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是妈打来的，声音压得低，像在说悄悄话：“你爸说你又不回家吃饭，你是不是又在那栋老楼的阁楼里打游戏？”我差点把辣条吐出来。我确实没回家。我昨天加班到十点，今天又在写方案，电脑屏幕蓝光照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爸妈总说“你要是不回家，我们就担心你”，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回家后，会对着墙发呆一小时，然后把饭盒倒进垃圾桶。可今天，我真被逼到了墙角。我妈一进门就冲进厨房，锅铲在铁锅里哐当哐当响，她一边炒菜一边吼：“你爸说你连饭都不吃，还天天看手机！你是不是又在刷那些无聊的短视频？”我站在客厅，手里的水杯都快掉地上了。
我真想说“妈，我刷的不是短视频，是工作汇报，是未来规划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我从小到大，我妈就是那种“你必须听话”的人。她觉得我吃得好、睡得早、不玩手机，就是“懂事”。可我清楚，我活得像条被拴在绳子上的狗——她要我做什么，我就做什么，可心里早就空了。后来我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，手还搭在锅把上，头发被油烟熏得发白，眼睛红红的。
她沉默不语，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放在面前。我低头细看，那的确是她亲手烹饪的，肥而不腻的红烧肉，油光发亮。可问题是，那块肉还是略显硬邦邦的，仿佛刚出锅又放凉过。我忽然觉得，她不是在说我，而是在害怕。害怕我太过远走，害怕我有一天不再回来，害怕我连一顿饭都不愿意再吃。我夹起一块，轻轻咬了一口。
咸的，有点糊，但味道是她做的菜。我抬头看她的时候，她正在擦手，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吹开的纸。我突然说：”妈，我明天回家吃饭。”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有点发抖。我其实知道，我们之间从来不是没有冲突。
只是她不懂，我需要的不是被管，而是被理解。现在我坐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公司发来的消息：“项目进度延迟，需要调整方案。”我叹了口气，关了手机。窗外天色渐暗，厨房的灯还亮着，像一个没说完的句号。但今晚，我次觉得，这个句号，可以被我轻轻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