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晚上十一点半,我听见楼下的猫叫。不是那种轻柔的“喵”,是那种一声接一声、带着急促和颤抖的“喵——喵——”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我本来在看手机,正刷着新闻,突然耳朵一动,就听见了。我打开灯,站在客厅里,听见隔壁老王家的门缝里,有猫爪拖地的声音。我平时最讨厌半夜被吵醒,可这次我居然没关灯,就站在那儿,盯着那扇门缝。

老王家的猫是只黑猫,叫“墨”,我跟它没见过面,但老王总说它“夜里会自己出门,回来的时候眼神不对”。我本来不信,直到昨天晚上,我听见墨在老王家阳台的铁栏杆上“蹭蹭”地走,然后突然停住,盯着楼下的路灯。路灯是红色的,它就那样盯着,像在等什么人。我问老王,他说:“你不知道,我女儿去年冬天失踪了。她就是那天晚上,从阳台走下楼的,后来再没回来。
我翻遍整条街,最后在小区后门的垃圾桶边发现一只黑猫,眼睛红得像墨。我愣住了。这事儿我完全不知道。老王最近总在夜里打盹,眼神涣散,说话时像是在回忆什么。他从不提女儿的事,可每次我路过他家,他总会突然抬头看我一眼,然后又迅速低下头。
今天凌晨两点,我听见墨又叫了。这次声音更响,像是在哭。我悄悄走到楼道口,看见它站在老王家的门口,尾巴卷成一圈,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红光。我转身就跑,可腿像被钉住了一样。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在轻轻推门。
我回头,门没开,可老王站在门口,穿着睡衣,脸上没有表情,手里拿着一只旧布偶,是女儿小时候最喜欢的。“你听见了吗?”他问我,声音很轻,“它在叫,它在找她。” 我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我知道,那不是猫叫。
那是女儿的声音,被藏在猫的叫声里,被老王,被这栋楼,被这个城市,一代代传下去。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我每次半夜醒来,总觉得自己在听什么——不是风,不是狗,是某个孩子在黑暗里,轻轻说: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