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三点,我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凉掉的茶,电视开着但没声音,就放着老式磁带机里那首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我本来是想写点东西发朋友圈的,结果翻来翻去,只写了半句“今天有点安静”,就停住了。突然,我想到我小时候听奶奶讲的那些鬼故事,那些故事里总带着点潮湿的土味,还有灶台边的炉火,和半夜响的门。

我打算跟王阿姨讲个故事。她总说小时候怕鬼,现在不害怕了,可每次听完我讲完,眼睛总是亮晶晶的,像是想起什么似的。我其实不清楚她是不是真信,但她说:”你讲的,我小时候也听过,就是那个老屋的门,半夜自己开。”我开始讲,声音不大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说的是我老家村口那栋老房子,三楼住着个寡妇,儿子早年去世了,她每天晚上都坐在窗边,手里攥着一条红布,说那是儿子留下的。
后来村里人议论纷纷,说她儿子其实没死,是被她藏在阁楼里,用红布包着,就怕别人发现。可后来她自己也疯了。我总是在冬天的夜里,听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却没人看见她进出。如今科技发达了,她家的门锁却被撬开,屋里飘着烧焦的味道,还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。我正说到这儿,突然停了下来,因为手抖了一下,茶杯差点击翻在地。我抬头望向窗外,天空灰蒙蒙的,寒风从墙缝里灌进来,吹得窗帘哗啦作响。
我回想着,这不就是我小时候在奶奶家住过的那栋楼吗?那栋楼现在早就拆了,可我总记得,晚上十点,楼道里会传来“上楼”的脚步声,是往上走的,但没人看见人。我回来说完,王阿姨坐在那儿,没说话,只轻轻地点点头,然后说:“你讲的,我小时候也听过。我爷爷说,那栋楼后来住进一个卖糖葫芦的,他每天晚上都放一盏红灯笼,说是为了照见‘走丢的孩子’。”我愣住了。
我从没跟她提过这些事,可她居然都知道。这让我突然想到,鬼魂或许并不存在,但人心却总会记得一些事。那些故事,就像埋在记忆深处的种子,等到某个夜晚,一阵风拂过,就悄悄发了芽。我走在回家的路上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路灯亮着,可我总觉得背后有个人在跟着我,脚步很轻,轻得像是踩在落叶上。我回头张望,却什么人也没有。
我笑了,又哭了一下。原来,讲鬼的故事,不是为了吓人,是为了记住那些我们不敢说、不敢忘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