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冠下的野玫瑰与迷雾森林!

那是埃塞尔加德大教堂的钟声,沉闷得像一口扣在棺材上的大铁锅,震得人心慌。我站在宴会厅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,里面的红酒红得像血,但我却觉得它淡得像白开水。说起来有意思,我明明是今天的主角,是那个即将迎娶邻国公主、被所有人视为“完美的继承人”的凯尔王子,可我却觉得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就停不下来的木偶。大厅里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,贵族们穿着锦衣华服,像一群在鱼缸里互相追逐的金鱼。我的未婚妻,艾拉拉,正站在大厅中央。

她穿着一身繁复的白色蕾丝长裙,像一朵盛开在淤泥里的百合花,美得让人窒息,也冷得让人发抖。她的父亲,邻国的国王,正把一杯香槟递给她,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谈判桌上才会出现的、虚假而紧绷的笑容。我看着她。她也在看我。那一瞬间,我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
不是水晶,是我的锁链。“王子殿下,您在发什么呆?”身旁的侍从长低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“您得去接新娘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冷静得可怕,“我只是觉得,这酒的味道有点不对。

就在这时候,侍从长愣在了原地。他把酒杯举到新娘那边,却一个箭步冲了回去。他猛地一甩酒杯,将杯中的酒全都泼在了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。”轰”的一声巨响,火光瞬间就把那边的流苏给吞噬了,紧接着人群的尖叫声和桌椅翻倒的混乱声响也随之而来。”怎么回事!”国王的怒吼声直接盖过了钟声。

我抄起桌上的餐刀,直奔通往露台的侧门。艾拉拉从混乱中看懂了我的眼神——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求救眼神。她没有片刻迟疑,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,只是随手扔掉了手中的香槟杯,像受惊的白鸽一样跟在我身后冲进了雨幕中。就这样,我们逃跑了。没有马匹,没有卫兵,只有两件昂贵的丝绸礼服,满身是泥。

我们在迷雾森林里狂奔了整整一夜。雨下得很大,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像无数根针在扎。我的皮靴里灌满了泥浆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音,但我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。艾拉拉跑在我前面,她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白色的裙摆被树枝挂破了几处,露出里面磨损的丝袜。她回过头,脸上沾着泥点,却笑得像个疯子。

“凯尔!你跑得真慢!”她大声喊道,声音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清脆。“闭嘴!再跑慢点,我们就真的要被做成烤肉了!
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ACE拉拉也跟上来。我喘着粗气,心里直打鼓,总觉得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。就在森林深处,我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。屋子里面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。我们两个人浑身湿透,冻得直打哆嗦。我生了一堆火,ACE拉拉就坐在旁边,正专注地看着火,眼神却有些发呆。

凯尔,我真想能像你一样,学点剑术,或者去森林里打猎。我讨厌刺绣,讨厌那些花里胡哨的裙摆,也讨厌每天早上被宫女叫醒梳妆打扮。你递给我一块干面包,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这块面包有点硬,但至少比御厨做的那些精致点心有嚼劲。艾拉拉咽下面包,擦了擦嘴,点了点头。

“你知道吗,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野人似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,野人王子和野人公主。”我倚在门框上,望着她,”我们跑出来了。这下可怎么办啊,肯定要被治罪了。”

“要死就死呗。”

”艾拉拉转过头,火光映照在她的瞳孔里,像两团燃烧的火焰,“反正活着也像坐牢。凯尔,你想去哪里?” “不知道。”我看着手中的餐刀,刀刃上有一道缺口,“也许去海边?听说那边有海盗,虽然危险,但至少自由。

艾拉拉轻轻地伸出手,放在我的手上,她的手冰凉而柔软。那一刻,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,比任何一次在舞池中的触碰都要强烈。她轻声说:“那我们去海边吧,只要和你在一起,去哪里都无所谓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我们过起了流浪生活。我们学会了辨认野果,学会了躲避野狼,甚至学会了在夜晚互相取暖。艾拉拉不再穿那些沉重的裙子,剪短了头发,穿上我的旧衬衫,看起来像个英姿飒爽的少年。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挥舞剑柄的贵族少爷,开始真正学习使用一把真正的剑,虽然动作还很笨拙,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。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埃塞尔加德的追兵很快发现了我们的踪迹。那天清晨,当我们还在睡梦中时,几支利箭已经插进了小屋的稻草堆。”他们来了!快醒醒!”我迅速从床上拉起艾拉,随手抓起一把短剑塞进她手里。

我们冲出小屋时,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黑甲骑士。他们骑着高头大马,像一群乌鸦般盘踞在制高点。领头的正是国王最信任的将军,也是我的导师老汉斯。”凯尔!回来吧!”

老汉斯在马上大声喊道:“国王已经原谅你了,只要你交出公主,事情就能重新谈!”我紧紧握住剑柄,手心满是汗水。艾拉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,低声说:“别管我,你快走。”

”我瞪了她一眼,“你知道吗么一起活,要么一起死。” 老汉斯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:“攻击。别伤了公主。” 战斗开始了。这不像我在宫廷演习中看到的那样,没有华丽的剑术,没有优雅的转身,只有血肉横飞和绝望的嘶吼。

我的剑很快就被砍弯了,一名骑士猛地撞向我胸口,整个人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“凯尔!”艾拉拉立刻冲过来,挡在我身前,手里的短剑直刺骑士。骑士一记飞踢将她掀开,她像落叶般飞出去,撞在老树上,昏倒在地上。

“艾拉拉!”我怒吼着,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,抓起一块石头砸在那个骑士的脸上。鲜血喷涌而出,骑士惨叫着倒下。我冲到艾拉拉身边,抱起她。她脸色苍白,嘴角渗着血丝。

我盯着那些逼近的黑甲骑士,内心突然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。这种感觉不是源于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害怕失去什么。”来啊!”我握紧断剑高举过头,对着天空大喊,”谁敢动她一下!”这时,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。

那声音既不像风声,也不像是野兽的叫声,而是一种低沉有节奏的震动。地面开始剧烈颤抖,周围的树木也随之摇晃。老汉斯惊恐地喊道:怎么回事?他不确定地问。不,不是地震。

地面突然裂开了,无数只发光的甲虫从裂缝中涌了出来,密密麻麻的甲虫像潮水一样朝骑士们涌过来。骑士的马匹受到惊吓,疯狂嘶鸣着,撞倒了不少人。“快跑!这些是森林的守护者!”我喊道,背起艾拉拉,向森林深处狂奔而去。

在甲虫潮的掩护下,我们竟然奇迹般地逃脱了。事后,我们仍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庆幸的是,我们活了下来。我们一路狂奔,直到筋疲力尽,直到天色渐明。最终,我们躲进了森林深处的一个隐蔽山洞,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。艾拉拉醒来时,虚弱地靠在我怀里,显得格外无助。

看着她,我看到她脸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,内心充满了悔恨和心疼。对不起呀,我没能保护好你。艾拉拉抬头轻轻抚摸我的脸庞,眼神温柔得像水:”傻瓜,谁让你是我选的王子呢?”你说得对,我怎么会不是你的王子呢?我也不再是王子了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双手,自言自语道:“我只是个逃犯。”但就在这时,她紧紧抱住我,温柔地说:“不,你是我的凯尔。”不论你是王子还是逃犯,你始终是我心中的凯尔。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,洒在我们身上,外面的风声虽然喧嚣,但我们相拥而坐,心中却出奇地平静。

我们失去了王位,失去了财富,失去了尊严,但了彼此。“凯尔,我们去海边吧。”艾拉拉闭上眼睛,轻声说道,“听说海边有一座小岛,那里没有国王,没有贵族,只有渔民和海盗。我们可以开一家小店,你卖鱼,我卖花。” 我笑了,眼角有些湿润:“好啊。

我明白,或许我的手艺并不足以让我卖出好价钱,只能靠它来砍鱼为生。但艾拉拉轻轻握住我的手,温柔地说:“不用担心,我会帮你数钱。”我们静静地坐着,看着阳光渐渐西沉,直到夜色降临。我知道前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,或许我们会被追捕,或许会在途中饿死,但我已经无所畏惧。

我怀里抱着我的公主,手牵着我的爱人。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。我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站了起来,”趁着天黑之前,我们再走一段路吧。” 艾拉拉点点头,扶着我的胳膊站了起来。我们牵着手,朝着森林的出口走去。

月光洒在我们的背影上,拉得很长,很长,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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