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3:45，脖子僵硬得像块石头，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“未回复”邮件，感觉眼皮都在打架。今天绝对是外贸生涯里最崩溃的一天，没有之一。早上出门前特意定好了闹钟，结果闹钟响的时候，我迷迷糊糊按掉了，直接睡到了八点半。冲进公司的时候，打卡机“滴”的一声，我听见旁边老员工小李在后面叹了口气，但我没敢回头，只能尴尬地笑笑，赶紧找位置坐下。打开邮箱，好家伙，十几封新邮件全堆在收件箱里。
今天老板安排的任务是回复询盘，尤其是美国和欧洲的客户。我硬着头皮开始处理，发现大部分都是关于LED灯的询问，尺寸、电压、包装之类的，看得我头有点疼。特别是那个叫Mike的美国客户，连续三次问CE认证的事，我前两次都答错了，把UL认证发过去了。Mike回了一大段”Why”，让我有点手慌脚乱。中午去食堂吃饭，本来想多吃点肉提提神，结果打饭阿姨手一抖，全都是青菜。
我和对面的实习生小张一边吃饭一边吐槽这外贸工作。小张说他今天被一个中东客户气得够呛，那个客户居然问他你看啊不要买他的骆驼，说是运输方便。我们俩看着那盘青菜，笑得肚子疼，但笑完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，毕竟到现在还没开张呢。下午稍微好点，带我的主管老王开始教我查海关数据。他教我用那个付费的网站，输入客户名字就能看到他们上个月的进口记录。
我试着查了几个，发现有几个客户居然是做连锁超市的，这可是大鱼啊！我兴奋地差点跳起来，赶紧把数据整理好，打算晚上下班前发给他们。老王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别高兴太早，这只是说真的步，接下来还要发开发信，那才是最难熬的。” 晚上六点下班，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我被人流裹挟着到了站台。回到家洗了个澡，本来想躺平刷会儿手机，但脑子里全是Mike问的那句“Why”。
算了，还是再看一眼邮件吧。这一看不要紧，发现Mike回信了！虽然还是有点不客气，说我的回复让他很困惑，但他问了一个新问题，关于样品的运费。我赶紧去查物流公司的报价，对比了DHL和FedEx，算来算去，说真的选了个性价比最高的方案，写了一封长长的回复，把运费明细、清关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，甚至还加了一句英文的“Sorry for the confusion”（为造成的困惑致歉）。发送成功的那一刻，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。
我瘫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突然觉得有点累，但心里又莫名地踏实了一点。虽然今天什么单子都没谈成，虽然被骂了，虽然加班到这么晚，但至少，我好像稍微往前迈了一小步。明天还得早起，还得面对那一堆未读邮件。外贸这行，真的太磨人了。不过，生活嘛，不就是在一地鸡毛里找点盼头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