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被鸟叫声吵醒，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，但山间的雾气已经漫到窗前。我裹着外套站在阳台，看着远处的山峦像被云纱裹住，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徐霞客在天台山留下的那些文字，那些关于云海的描写仿佛穿越时空，此刻正从雾气里浮现。早餐是妈妈煮的阳春面，面条在汤里浮沉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看外婆煮面。她总说面要煮得”筋道”，我却总贪心地把面捞出来就吃。今天她特意多加了两片青菜，说是”让山里的味道更清冽”。
我吃好了饭，然后就出发了，背着相机和登山杖，装着保温杯和几块巧克力，心里想着山上可能会饿。走在山路上，遇到穿着汉服的姑娘，她举着手机拍云海，说这是她来说真的第二天来天台山。我们聊起徐霞客的游记，她提到书中记载的“石梁飞瀑”，说那里的水声像古琴。我忽然觉得这山里的每一块石头都藏着故事，连石阶上的青苔都像在诉说。走到半山腰的寒山寺，香火缭绕中，我竟在石碑上发现了徐霞客的题字，字迹斑驳却清晰可辨。
中午在山腰的农家乐吃饭，老板娘端来一盘竹笋炒腊肉，香味儿直往上窜。我尝了一口，咸香里带着一股山野的清冽，突然想起徐霞客在游记里写的”山中之味，非人间可比”。接着往下走，云雾时而漫过脚边，时而飘在头顶，就像徐霞客笔下的”云海三叠”。站在山顶俯瞰群山，云雾在脚下翻涌，恍惚间仿佛看见三百年前的徐霞客背着行囊，踩着同样的石阶，仰望着这片云海。下山时遇到个挑山工，他扛着竹篓，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。
我问他要不要拍照，他笑着摇头：”山里的云雾是活的，你拍了就死了。”这话让我怔住，想起徐霞客在游记里说”山水有相逢”，原来真正的风景不在镜头里，而在心上。回程时天色渐暗，山道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，像星星坠入人间。我摸着背包里的巧克力，忽然觉得这趟旅行最珍贵的不是登顶，而是那些与山对话的瞬间。徐霞客的足迹早已化作山间的风，而我不过是借着他的目光，说真的看见了这片云雾缭绕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