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，我穿着那件磨出毛边的冲锋衣，踩着露水往天安门广场走。北京的早晨冷得像块冰，但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，大概是前两天刚开过。我数着台阶上的裂缝，数到第十七个时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是升旗仪式开始的号角。人群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，从广场四面八方涌来。我站在我觉得排的位置，看着前面的游客们用手机拍下朝阳下的国旗。
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踮着脚尖，镜头里她的发带在风里飘成一道彩虹。我突然想起上周在胡同里看到的那面褪色的五星红旗，挂在老槐树上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在诉说某个不为人知的故事。升旗手出现时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他们踏着整齐的步子，军靴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我数着他们肩上的条纹，突然发现其中一个人的袖口有道细小的裂痕，可能是昨天训练时留下的。
让我想起去年八达岭看到的士兵，他们站在炮台上，背影比长城的砖石还要沉稳。广场上突然响起了国歌，所有人的手机都亮了起来。老爷爷把帽子戴正了，穿校服的少年举起右手，穿旗袍的阿姨对着镜头比了个心。朝阳终于冲破云层，金色的光束斜斜地洒在了国旗上，那些深红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像无数条蜿蜒的河流。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认真记录，旁边还放着保温杯。
我们聊起昨天的暴雨，他说北京的雨总带着铁锈味。我笑着告诉他这是地下水的味道，他却说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工地见过的铁皮棚。我们就这样聊着，直到升旗仪式结束。他收拾东西时，我看见他笔记本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天安门。回程的地铁上，我靠在窗边看玻璃上的倒影。列车驶过长安街时，两边的楼栋像积木般整齐排列，而我的影子却歪歪扭扭地晃动着。
手机弹出一条消息：”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看升旗”，我点开照片，是昨天在胡同里拍的那面旧国旗，配文写着”愿你我都能在某个清晨，遇见属于自己的光”。